!唉,虽然灿在这儿,但想从他口中探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像、有点、不是那么的容易了。况且,他还昏著呢。
赵蝶飞慢吞吞收回视线,她身边坐著卿鸿郡主,正是她的二嫂、容韬的逃妻。她不再胡思乱想,与卿鸿安静地望着床铺上的一男一女。
容灿躺在软铺上,峻削的面容苍白若死,眼角极倦地闭著,紧抿的薄唇泛著诡异的殷紫颜色,双眉聚拢,锁住深刻的皱折。
那名苗家装扮的姑娘挨在床沿坐著,衣裙上鲜丽的刺绣不知沾染谁的血,浸了水,腥红更加扩大,毁了一身霞彩。
她的眼美如星辰,紧紧切切地对住客灿,如幻似梦中,盛载著浓烈的关怀和绵绵的情意。
她看了许久许久,唇边挂著微笑,以为就要这般静默下去,她忍不住倾向前,小手怜惜地抚摩男子的颊,艳容胜桃李,藏不住的痴心情怀…
她不理会旁人,俯下头,红艳艳的唇贴住容灿刚毅的嘴,她又偷吻他了,改不了这个习惯,因为上了瘾,她强烈地受他吸引,感情深刻浓烈。
难得捕捉的亲热画面,卿鸿淡淡笑着、脸蛋微赭,赵蝶飞则“哎呀”地轻喊出声,满脸兴味,呵呵,苗族女子敢爱多情,今天总算见识到啦!
船舱中气氛旖旎,沐滟生添著他的唇,倏地轻叫而出,人已被推倒跌在地板上。原来容灿已然醒来,仅是合眼假寐,此刻他挣脱了她,半撑起身躯怒瞪跌坐于地的人儿。
“你就这么不知羞耻吗!”他眼泛血丝,痛恨地蔑视著。
这话,他说过不下一次,以往她总是笑闹著带过,如今却觉痛彻心扉。
她选择相同的回答,语调娇软“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没有办法的。”
用十丈的苦,换一寸的情,她正尝试著,在其中遍体鳞伤。
接著,她立起身子,不在意的笑盈盈如画,美得教人动心。
“拿开你的手,别碰我!”容灿转过脸,躲避她欲拂上颊的柔荑。
“你中了滇门的毒,我替你瞧瞧。”
“不必!”对她的柔声软语,容灿厉颜以对,残酷的道:“滚远一点,别来烦我!”他又受她摆布、教她扰乱。他原是要擒住她,然后…然后再…再…
再如何?他不知道、不知道!一团的乱,他的脑筋严重停摆。放她离去也不对、将她扣在身边也不对!怎么做都是该死的不对!天杀的矛盾!
沐滟生温柔望着,细细思量,他定未服下那三颗续命丹,要不,不会虚弱至此,那三颗丹藥可为他支撑一些时日,待她向阿爹求来解藥,为他解去蛊毒。
唉…她是知道他的,依他的脾性,那续命丹藥是难以喂入他口中了。这亦说明她必须尽速取来九重蛊的解藥,至于该如何让他服下?等时候到了再来费思量吧。
她原是苗家潇洒的姑娘,却为一个汉家男子跌入情爱的迷阵,酸甜苦闷、深迷不醒、虚实难以分晓,就这么在黑暗中追寻一朵火光。
安分地收回手,她唇边的笑依然美丽,对他的感情直接而热烈,完全不懂掩饰。“是我错,你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你不愿见我,我离开便是。”说完,她拉开门板走出船舱。
甲板上吹来冷风,她深深呼吸,已难平息胸口的痛。
是无形还是有形,她已分不清,扶靠船杆,喉头滚动著甜腻的腥味,想忍住,可是血无声息地溢出嘴角,染红那美好的下颚,一滴滴落在前襟,心中很明白是怎地一回事。
“九重蛊”九重苦。灿郎受九虫之毒,毒入血脉,全身血液已化剧毒。
齐萨伊扣住她脚踝时,她以为两人就要长眠江底,吻著他时,亦吞食了他的血液。如今,她腹中流有他的血,是带著剧毒的温暖。
微微一笑,想卷起霞袖为自己拭净,却在此时,一声惊呼响起,那女子离自己好近。
“你、你也中毒…”卿鸿惊悸无比。
沐滟生亦是惊愕,不想教人瞧见现在的模样,赶紧捂住嘴,将那些由喉间溢涌而出的血掩住,无奈又是一呕,挡不胜挡,血从指缝渗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