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的,那可是我这几个月打零工辛苦挣下的二两银子呢!要是被吞了可亏大了!"他拂开她的手,急急往门口奔去。
二两银子?她拿来丢池塘都嫌声小呢!徐桃红捺住翻白眼的冲动,伸手一拉,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衣角。"相公,没人会偷那么一点钱的!"原来他当真什么都忘了,打零工打了五年,把气焰也完全消磨了。堂堂炽焰堡少主竟会将二两银子放在眼里?
"谁说的?二两银子好多的!"武承旸睁大了眼,"我不能再跟你说了,去晚了被人偷了那可就糟了!"拉回被扯住的衣角,头也不回地往外奔去,微扬的唇畔噙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即刻就消失了踪影。
留下娇媚表情龟裂的徐桃红,一脸气恼地用力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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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抱着包袱缓缓走上长廊,当眸光落在园中熟悉的一草一木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胸口一窒,清灵的眼帘顿时泛上了桃红。
不!她不能哭!这一刻她向上苍神佛祈求了多少次,盼了多少个夜,她该笑的,又怎能掉泪?她紧咬着下唇,强自将悬眶的泪雾逼回。
"少夫人您…啊!"一名经过的小婢青环看见她习惯唤道,才一出声,就立即掩住了口。她怎么老是改不过来?要是被老夫人听到,她准逃不了一场毒打的!"呃…秋…秋"支吾了半天,底下那个字还是吐不出口。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没办法大不敬地直唤出少夫人的名讳。
"秋袭。"知道她的为难,商秋袭温柔地替她补上,"没关系的,你直接叫我秋袭就成了,不然,我比你虚长几岁,若你不反对的话,唤我秋袭姐也可以。"
"那…秋袭姐,要不要我帮你?"青环改了口,又问。
商秋袭摇摇头,带笑的唇畔噙着抹淡愁:"不用了,我只有这点东西而已,谢谢你。"
看到商秋袭手上那小小的包袱,青环不由得忿道:"老夫人和二少爷也欺人太甚了,自少爷失踪后,就将少夫人由主屋驱赶到偏远的小厢房,原以为少爷回来后有人可以替少夫人您主持公道,没想到竟还沦落到做婢女的地步!这根本就没有天理了嘛!"
"青环,"轻拉她的手,柔声制止,"被听到你会受罚的。别忘了,叫我秋袭,我只是个婢女。"她的命硬已害了他,她不希望再有人因她受苦。
青环抿了抿唇,满腔的怨怼只得隐忍而下。可不是?这五年来,在老夫人和二少爷跋扈残酷的改造之下,炽焰堡已成了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危险地带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突然,苍老尖刻的女音插进两人之间。
商秋袭闻言回头,丽容一白。身形矮胖,尽管一身雍容华贵也无法柔化那镌满刻薄冷血的表情,这样令人望而生畏的老妇人,除了老夫人王氏外,还会有谁?
"老夫人。"青环转身瞥见来人,急忙屈膝。糟了,刚刚那番话不会让老夫人都听进去了吧!
"老夫人。"商秋袭恭敬一福。
"把东西拿完就赶紧离开这儿,别东晃西晃地让人给遇见了。"王氏冷道,没正眼瞧她,"对了,你把事情都跟财总管说了吧?"
"都说了,财总管他答应帮我瞒着承…大少爷。"他的名讳已不是她能喊的了…商秋袭攒紧了眉头。
"别怨我,一切都只怪你和旸儿相克。"王氏翻翻眼,口气像在说某个邻人的闲事,还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毫不掩饰。"谁叫你甘愿当个婢女也不愿回娘家去,虽说你爹不在人世了,可你哥不也是挺疼你的吗?何必呢!"
"虽已无夫妻缘分,秋袭还是希望能看顾着承旸,知道他平安无事。"商秋袭垂首低道。她已再无所求了,她只想呆在这里,不见他、不听他,只要知道他的近况,只要知道他过得好,这点心愿,上天会成全她吧?
"叫他大少爷!你没资格叫他的名字!"王氏凶恶的纠正,"算了,既然你坚持,到时吃了苦,也就别怪到我头上了。别说我心狠呐,我只怕你不小心露了底,到时又回到以前的状况。害了旸儿,那可就糟了。"
她还是改不了口…心头一阵揪痛,商秋袭闭上眼,半晌,低声道:"奴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