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卿的视线范围内,此时宝珠突然叫了起来:“瑞珠快看,那不是那位相公吗?”
“什么相公啊?”
瑞珠正被大船的华美布置吸引,顺着宝珠所指的方向望去,大船顶层雕花窗内站着的正是朱怀文,不禁惊叫起来:“哎呀,是朱公子!你看他身边那六名女子,那不正是眉香楼前吹笛的那六个姑娘吗?”
秦可卿自藤椅上站了起来,啪地一声,一柄折扇掉在船板上。
瑞珠跟宝珠转过头来,见秦可卿神情古怪,似乎是惊奇诧异,又是伤心愤怒。
她走向前,清澈的目光直盯着缓缓驶过的大船。
眼看着大船就要越过她们,瑞珠不甘心,扯嗓叫了起来:“朱公子!喂,朱公子!”
船上的朱怀文听到叫唤,视线瞥向身侧一艘毫不起眼的小船,本来还谈笑风生,一见到小船上站着的人,当场脸色大变,他扑到窗前,一双眼与她对峙,乌云立即密布。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愤怒地质问。
可恶!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一个大家闺秀怎可跑到这儿来抛头露面?一不小心就会被误认为是…该死!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雕花窗格。
秦可卿不答,一双眼只是冷冷地瞧着他。
“那你呢?朱相公你又在那艘船上做什么?”瑞珠问。
“我在帮眉香姑娘梳拢啊!”他理直气壮地答“你们快回去!不许在这儿逗留了。”
“啊?帮眉香姑娘梳拢?”瑞珠跟宝珠同时叫着,又面面相觑,一会儿又悄悄地侧头,观看秦可卿的脸色。
只见她咬着牙,一张闭月羞花顿时变得阴森森,冷冰冰。
朱怀文还在窗前叫着,但是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及“我在帮眉香姑娘梳拢”来得让她震撼。她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妒意泛上来,却又痛恨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
直到大船的船尾越过她们的船头,她才恍然醒悟过来。她在做什么?朱怀文帮眉香姑娘梳拢就梳拢,关她什么事?
侧脸一看,她发觉宝珠跟瑞珠的表情十分奇怪,又是同仇敌忾又是替她惋惜。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
两人互看了一眼,还是由比较大胆的瑞珠先开口:“小姐,您别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她怒斥。她干吗为了朱怀文帮眉香姑娘梳拢而生气呢?莫名其妙!
瑞珠跟宝珠又互看了一眼,两人眼神都清楚地说着…
既然没生气,那你原来的雍容优雅都跑到哪儿去了?
“咦?船为什么没有再前进了?”秦可卿眼见大船越离越远,小船却静止不动,不禁疑惑。“船家、船家!”她转头看向船尾,见船家已经把桨收起。“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划了?”
“这…刚刚那位公子叫我停止,不许再前进了。”
什么!?
她一听,怒火中烧,口气很差地道“哪位公子付银子给你了吗?他让你停你就停,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加速划,赢过大船我就给你两倍的银子!”
瑞珠跟宝珠又交换了一次眼神…
小姐好大的脾气,她们从来没见过她发脾气,她就算是生气,也还是温柔得不得了,像现在这样恶声恶气,还真是她们俩首次见到。
船家一听有双倍银子可拿,一双手臂突然生出力量,小船本就轻盈,再加上船家这么奋力一划,立时迎头赶上朱怀文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