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霜,夜风如水,唐雨悠在梅素琴的陪伴下,缓步来到“烟波园”的凉亭中。
桌上已备好茶水点心,还有一束刚摘下的茶花,景瀚平静静地站在那儿,双眼炯炯发亮,不知打着什么主意,看得雨悠心里毛毛的。
“景老爷。”她微微欠身“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先坐下。”他搂住她的肩膀,彷佛这举动很自然,却差点把她吓昏,接着,他又吩咐道:“阿群,你带小琴到园口守着。”
“是!”周逸群眉开眼笑的转向梅素琴道:“小琴妹妹,请跟我来。”
梅素琴慌忙的低下头,不敢让小姐看出她早已知情,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小姐着想,希望小姐能了解她的苦衷。
敝了,景老爷为何叫他们退下?雨悠强自镇定,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深,刚才一路上素琴都默然不语,莫非其中藏着什么秘密不能让她知道?
景瀚平表面上无动于衷,为她斟了杯普洱茶“来,喝点热的。”
“谢谢。”她接过喝了几口,环顾四周的寂静安详,月色柔美如梦,虽说她相信他是正人君子,却不懂他怎会约她在月下聊天?
他一直盯着她看,直到她开口喊道:“老爷…”
他对这称呼早有反感“别再喊我老爷了,叫我的名字。”
“呃?”这好吗?不太合礼数吧?
瞧她一脸迷惘,彷佛不知自己对他下了什么咒语,真是个让人生气的小妖女!他不想多作延迟,直接拉起她的小手“你…你嫁给我吧!”
“嫁给你?”她愣了半晌,直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做妾?”
她这是什么回答?他胸中怒气猛窜,将她的双手握得好紧,低吼道:“不准你胡说!怎会是做妾?我当然要娶你为妻!”
“可我是个跛脚呢!”他要娶她已经够奇怪了!作为正室更加令她不可思议。
“跛脚又怎样?那一点都不要紧。”他既然下定决心,今生就不会有所更改“我见着了你的身子,就该对你负责。”
雨悠恍然大悟,原来他想娶她是因为昨天那场意外!这是她所听过最荒唐、最迂腐、最可笑的理由!
“如果我在无法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撞见一个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那我是不是也得委身下嫁、夫唱妇随?”
他把这假设当真,神色严肃至极“不,我会先杀了他,再娶你为妻。”
唉!这古板的大男人,跟他多说道理无用,雨悠只得劝道!“昨天只是场意外,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他的死脑筋在这时却挺灵活的,马上反问:“你的意思是…如果还有别人在场,你就赖不掉了?”
“这是威胁吗?”她真不敢相信,他该是清高的、正派的,难道她看错人了?
“不,只是策略。”他为她斟满茶,主动端到她唇边,仿佛两人已经送入洞房,正在花烛前喝交杯酒。
雨悠当然避开了,甚至站起身来,郑重地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成亲、也不嫁人,请你就此罢休!”
“一句话,办不到!”他也跟着站起,眼中的决心坚定如山“今生今世,我景瀚平非你唐雨悠莫娶,你就等着瞧吧!”
雨悠在心中咒骂,这算哪门子的求婚?还不如说是逼婚、强娶,明明就是花好月圆,却一点浪漫情调都没有!
然而!当淑女当了二十二年,她还是忍下了骂人的冲动,极为勉强的微笑道:“景老爷,我想您今晚是喝多了,才会变得有点不可理喻。为了我们两家深厚的友谊,我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您说好吗?”
“不好。”他回答得非常干脆。
轰!怒火瞬间爆发,再这样下去,她多年修练的好脾气可要崩溃了。
就在这四目交接、旗鼓相当的时刻,忽然传来孟琦那稚气的嗓音“老爷、雨悠姊姊,你们在这赏月啊?怎么都不找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