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才开始伺候皇太后的桂公公面无表情的目送玲珑的背影走出殿外,才道出心中的疑问“太后似乎不仅是为了替先帝还个人情而已。”
皇太后抿唇一笑“你也看出来了?哀家的确相当喜欢玲珑这孩子,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世,可是她眉宇间的英气,以及由体内散发出来的勇气和傲气,实在是不可多得,这些可都是那些名门千金、官家小姐所缺乏的,与其让皇上娶个唯命是从的皇后,一辈子被吃得死死的,不如让他娶个可以分庭抗礼的平民女子为妻来得有趣多了。”
“唉!想当年公孙霨在江湖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自从娶妻之后便退隐江湖,安安分分的在山野间当个猎户,无意间却救了误触猎物陷阱的先帝一命,两人成了莫逆之交,这才结下不解之缘,先帝在民间能结交到这样一位好友,心里相当兴奋,还不时微服出宫,两人彻夜把酒言欢,只是万万没想到…”
皇太后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软轿来到一间普通的民宅前,房舍四周围着简陋的竹篱,几只鸡在其间自由自在的闲逛、觅食。一到目的地,轿夫便将软轿小心翼翼的放下,伴在轿旁的婢女掀起珠帘,扶着衣装已尽量轻便的贵妇人下轿。
“就是这里吗?”她环顾贫瘠的屋子,眼中有着怜惜和歉疚。
随从推开用竹子编织成的小门,继而退到一旁,让她得以通行。
她幽幽叹道:“去看看有没有人在。”
“是。”收到指令,随从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没一会儿,就听见里头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呀!”的一声,不甚牢靠的门扉被打开了。
布衣荆钗的姜氏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大跳,本能的倒退两步,用带着惧意的音调问道:“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公孙夫人,你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贵妇人似乎了解她的恐惧,上前一步安抚道。
姜氏听见来人直接道出她夫家的姓氏,脸色更白了。都已过了五年隐姓埋名的日子,突然冒出一群陌生人来,登时让她的心凉了半截,害怕最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
她示意身后的随从往后退了几尺,以减轻姜氏的畏惧,才好方便她们谈话。
“公孙夫人,你已经忘记我了吗?”
“你…你…”姜氏听她这么一说,这才仔细端详起她,也连带着挖出脑中最深处的记忆,因生活困顿而无神的双眼倏地圆睁。“你是…皇后娘娘!”她们当年曾有一面之缘。
她轻轻的哂笑“你终于想起来了,不过,现在太子当了皇帝,哀家已经不再是皇后娘娘了。”
姜氏悚然一惊,颤巍巍的跪拜下来,恭敬的说:“民、民妇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快起来。”皇太后连忙弯身扶起姜氏。“公孙夫人,今天的我只是来拜访老朋友,不是在宫里,就别行什么大礼了。来,我们先进屋再谈。”
“是,瞧民妇都忘了,太后快请进来坐。”姜氏快快请贵客进门,匆匆的倒了一杯水后,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说道:“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白开水而已…”
皇太后笑容可掬的接过水杯“我正觉得口渴呢!有水喝真是太好了。”
姜氏闻言,忙不迭到厨房里提了一大壶水出来,同时也分给其它人。
“你们全都到外头去等着,我跟公孙夫人要单独聊聊。”皇太后待他们用过了水,才故意支开他们。
姜氏对皇太后的谨慎其事有些不解,不过还是默默的等她开口。
“你也别净是站着,也一块儿坐下来,免得我头抬得都酸了。”皇太后也要她坐下。
姜氏畏怯的说:“民妇不敢。”
“你不坐,那我也站着说好了。”话一说完,皇太后就作势起身。
姜氏哪敢让皇太后站着说话,只好听话照办,心中则忐忑不安的胡乱臆测。
皇太后凝睇着姜氏历尽沧桑的面容,以及缝着补丁的衣裳,由此可见生活之清苦,为此,她的心情备感沉重。“其实,这一趟我早该来了,先帝临终前还口口声声念着,要我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俩下半辈子的生活,因为他自觉对不起你们…”
“太后快别这么说,先夫是为先帝尽忠,他的死是值得的。”姜氏瞬间泪眼朦胧,喉头一梗“民妇从来不怨…”
皇太后又是深深一叹。“虽然你这么说,可是先帝的遗命依然不能忘,只是平白赠予银两珠宝,我想你也不会接受,所以只能暗中派人查访,以了解你们母女俩的生活近况,再适时的提供援助,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