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敖俊陡地示意他噤声,有人来了。
玉竹站在厨房的小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方便打搅他们的谈话,觑见两人同时望向自己,她才嗫嚅的说:“我、我只是来问一问,中午是不是要请客人留下来吃个便饭?”
“呵呵!嫂子千万不要太麻烦了,我这人很好养,煮什么我都吃。”石楠咧嘴笑了笑“对了,嫂子,我叫石楠,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以后请多多指教。”
听他左一声嫂子、右一声嫂子,叫得好不亲热,让玉竹面容微赧,不知该如何回应才恰当。“呃…你好,石楠。”
敖俊看向表情局促的玉竹,淡淡的问:“石楠这段日子会暂时住下来,就让他睡在柴房里,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犹豫一下“他是你的结拜兄弟,我没有理由拒绝,只是又怕玉琴她们会反对,毕竟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总是不太方便。”
唇畔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点你不必操心,我保证除非是用饭时间,否则她们绝对没有机会和石楠碰面。”
玉竹深瞅他一眼,在客人面前,为了给他留面子,就不和他争辩。“既然你愿意保证,我会找机会跟她们说一声。”
“谢谢嫂子。”石楠搔着脖子笑道。
朝他轻颔下螓首,玉竹便旋身走回屋内,脑子早已开始列出几道菜单来。
盯着她纤瘦苗条的背影,他恍然大悟的低喃着“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总算明白大哥为什么会娶嫂子了。”
敖俊白他一眼“不要叫得这么顺口。”
“为什么?大哥都和她拜堂了,不叫嫂子叫什么?”
他语气暴躁的斥道:“我不是说假的了吗?你重听啊!”“大哥就别挑剔了,说老实话,嫂子长得的确不美,可是她个性温柔,对人又好,比起大哥过去那些女人,可是强太多了,我还宁愿她来当嫂子,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到了该定下来的时候了。”石楠由衷的表示。
“多谢你的忠告。”敖俊没好气的睨他一眼。
石楠知道凡事适可而止,不敢再继续捋虎须,嘿嘿干笑两声混过去。
得知家中来了不速之客,苏玉琴和苏玉环干脆决定不到饭厅,要玉竹把饭菜端到房里给她们,却被敖俊傍制止了,说既然不想出来吃,那就饿肚子好了;两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想办法溜到厨房里偷吃剩菜剩饭。
用完中饭,就如同敖俊所说的,到处不见石楠的踪影,仿佛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让他去办点事。”他说。
真是怪哉!这女人横看竖看,一点魅力也没有,他为什么对她开始产生一种依恋的感觉?莫非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总是好的。如果她也跟其它女人一样,对他死缠不放,或许他连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玉竹见他什么也不干,只是坐在那儿,两眼直勾勾的瞅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极了,只好迅速的将饭桌整理干净,然后进了房间,出来时,手上还揣着绣功精致的荷包,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你要出去?”
她点头。“绣线用完了,我得赶紧去买。”
“我陪你去。”敖俊话才说出口,让玉竹委实受宠若惊。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突然对她好,还真让她伯怕的。
敖俊癌觑着她“你是怕我有什么企图是不是?”
“我没那么想。”她马上否认。
“既然没有,那就走吧!”他很大男人的先走,不怕她不跟上。心想,还有两个结拜兄弟下落不明,或许在街上有他们的线索,否则他一个大男人陪女人逛街买绣线,不被笑死才怪。
在外人眼中,他们仍是对新婚夫妻,两人连袂出门,当然会引起街坊邻居的注意,纷纷上前打招呼,还祝福两人“早生贵子”羞得玉竹真想逃回家去,好不容易摆脱热情的包围,颊上的红晕仍久久未退。
玉竹情不自禁的偷觑一眼敖俊无动于衷的面庞,下一秒便流露出失望和自厌,这段婚姻明明说好是假的,为什么她的心里仍然抱着一丝期待?她究竟在期待什么?他能施舍一点爱怜给她吗?不!她也有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向他摇尾乞怜。
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敖俊冷不防的开口打断两人之间的缄默。
“你要去的那家绣坊还有多远?”其它两名结拜兄弟的下落占住他大部分的心思,尽管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仍免不了记挂着。
她指着店铺的方向。“就在前面转角的巷子口…”
话声戛然中止,两人的视线不期然的被一排官差押解犯人的行列给抓住,来往的路人带着惊惧的表情退到两旁,街道上陡地静寂无声。
身穿囚衣的犯人两手戴着手铐,眼神悲愤异常的坐在囚车内,让四名官差前后押着游街示众。
“相公…相公…”囚车后头,妇人牵着一双稚弱的儿女,泪如雨下的追着“差爷,我求求你,让我跟我家相公说说话…”满脸惊惶之色的孩子也哭喊着要爹。“爹,你要去哪里?爹…”
“孩子的娘,你们回去吧…不要让孩子们看到我被砍头的样子…”囚犯难以自抑的哑了嗓子,哽咽的叫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