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泛起怜惜,很想开口安慰,但他却不能随心所欲…
是谁呢?那样地在唤著他的名…
好熟悉…
他努力地回想,隐隐约约,彷佛见到含泪的美丽小脸在他眼前,抓著他的衣袖,叫他不要走…
啊,对了。他知道了。
是小十。
忽然涌起的疼痛,让他的肺叶紧缩了下,他突地爆出呛咳…“咳、咳咳!咳…”脸上还留有泪痕的容湛语被他吓一大跳!跋忙坐起身,就看见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慢慢地张了开…
“你没死、没死!不要死!”她高兴地弯身抱住他的脖子,又是哭,又是笑,脏污的脸上有著血块,有著伤痕,她的手掌也都破了皮,但她却恍若未觉。
“嗯…”尉迟昭任她埋在自己肩里,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能轻轻地回应:“…没死…别哭…”他虚弱地道,失血过多让他有点晕沉。
“我不哭!”她抬起头来,伸手在脸上胡乱地擦著,有限的视线下,她只是锁著那对清澈的柔眸,放也不放开。“你流了好多血…”她看了好难受。
尉迟昭闭了闭眼,好不容易才想起这是什么情况,他…差点又掉入那个无底的黑阱里了,幸好,幸好有她。再抬起目光,他被挤压到没有空隙的思绪,因为她靠近的体温而变得舒缓宁静。
他欲坐起,却摊软如烂泥,她察觉他细微的动作,会意过来,赶紧扶他靠向山壁。
“谢谢…”黑暗中,他面颊薄烫。淡扬无血色的唇瓣微微一笑,他深吸口气抚平眩目的感觉,费力地移动另一边未受伤的绵软手臂,在自己脖子和肩膀两处各压了一次,而后叹了口气“拿块布…按著就好…”他本想点穴止血,力道却严重不足,只能稍微抑制。
她闻言,马上撕开自己的裤管做布巾,按上他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缓缓地吐纳几次,凝神调整混乱的气息,默念心法,调息内伤。
过了好久,昏眩感总算有点减轻,他掀起眼帘,见她仍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心头微热,柔声问道:“你…不怕吗?”
“我怕!我当然怕!”她再次伸手绕上他的脖子,一点都不在乎什么世俗礼教。“我怕你死啊!你不要死!”冰凉的手触摸上了他不平整的脸颊,她没任何其它反应,他却一阵错愕。
他的面纱…掉了!何时?他居然没注意?
一种反射性的习惯让他撇过头,胸口急剧地震荡著,心惊漫天盖来。她看到了吗?知道了吗?有没有吓坏她?
脑子思绪纷乱,他从未如此不愿让人见到他的容貌过。
“你怎么了?”虽然四周暗暗的,但她听到了他变快的心跳,连外头的雨声也掩盖不了。“有哪里痛吗?”她很紧张地抓起瓷瓶,拿开布,将藥粉涂在伤口上,兴奋地发现流血程度比之前减缓,伤藥也涂得上去了。“你看你看!血停了,可以用藥了,你会好的对不尉迟昭?”她搜寻著那清亮的眼眸,他却不看她了。
心口泛起一股失望,她疑惑:“你为什么把脸转开?你不对著我,我看不到你啊…”他听到她的话,颤了下,才猛然醒悟。
是啊,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怎看得到他?
她看不到,她看不到的…
有种怪异的感觉侵蚀他的思考,他在心里挣扎了会儿,才慢慢地对上她未曾移开过的晶灿大眼。
“尉迟昭?”她抓住他的手。
确定她眼里没有一丝嫌恶,他像是放下沉重大石。
“我没事。”他轻轻地启唇:“你…在抖吗?”
“你不死,就不会抖了。”她握紧他的大手,将脸贴上他平坦的胸前,感受著他的心跳起伏,她露出笑容。“你会好的…吓坏我了…”
一阵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袭上,他慢了些时才知道自己衣襟大开,露出了胸膛。
“小十…”他面容抹红,不知是因为伤口还是别的原因,身体又燥又热,对这种亲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