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却在那一秒,爱上了这个女人。
…石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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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专属加护病房,两人远远的各自占据走廊一方,夕阳余晕却将他们的倒影拉长成一个尖塔,遥遥的、费尽心思地,就像老奶奶那些断续不连接的句子,在接近弥留之际仍念念不忘的牵念一祥,硬是将两条一年前就已偏离对方生命的轨道,又拢成了一点交集。
简直像是命运的捉弄!
看着两人交集的影子,子宁在心中叹息,很识趣的先行离开,到车里等侯是瑀。
她知道这两人在无人牵制的情况下,很可能又会再发生一场战争,但这场面实在没有她插足的余地。
他们迟早必须单独面对,最好就是现在。
走廊再也没有其他声响,无人的静寂空气里,两张雕刻般美好的脸孔遥遥对峙着。
是瑀恢复了冰冷淡漠,方才沉痛的泪光已不复见,事实上,石易甚至看见她的眼中又再次凝聚起倨傲的怒气…
这似乎已经成为是瑀的“天赋。”
只要一面对他,她的怒火就会源源不绝,像火山爆发的炽热岩浆,一寸一寸往地面快速烧蚀,就算波及旁人亦在所不惜。
幸亏的是,此时此刻,是瑀没有发作的兴致,隔着不算厚重的病房大门,她不想惊扰沉睡中的奶奶。
她绷着身躯开口,连嗓音都生硬得紧“我会给你合理的报酬,你要多少,尽管开口。”
这是一年来,他们首次站在没有地雷的地域,没有蓄意激起战火,她全身习于战斗的细胞都显得极不自在。
石易的长腿迈过来,在是瑀眯起视线的敌意爆发前,他恰巧在引爆的前一寸停步。
“一切都是为了奶奶,我什么都不要。”
夕阳随同他移步,将两人笼罩在模糊却又清晰可见的光晕底下,氛围宁谧却又诡异的绷紧着。
石易的容貌在光线里,更加深了线条,那双炯炯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视着眼前的女人…他的前妻。
在那双故作坚强的美丽瞳孔里,他恍惚看见了往事历历
“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就算要离婚,也该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好!我就给你理由。”她愤怒的紧咬双唇“因为你不能带给我幸福,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幸福!”他艰涩的重复。
“我和你在一起一点儿也不快乐,每天赶苍蝇、蝴蝶,过得我又累又烦,我已经厌倦了和你一起继续生活…这个还你!”她竟然摘下了手上的红宝石婚戒。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他不信的摇首。
“是吗?”是瑀眼神更冷,用力将手中的红宝石掷向窗外。
阳光下,他清楚的看见那枚红宝石滚落在外头的草丛中,像是自寻死路似的一直往前滚,掉进了看不见底的排水沟里…
一张支票挥掉了石易的遐思。
是瑀将支票扬到他的鼻尖,无视于他之前的拒绝,口气也依然不领情“没了夫妻的情分,我们也称不上朋友,这样的慷慨我担待不起!上面的数字随你填,其余的,子宁会再和你联系。”
不管眼前的支票,石易的眼神片刻不离那张倨傲的脸,方才震惊于老奶奶病危的消息,此刻他的思绪才有了正常的运转。
犹豫了一下,即使心中有谱,他仍想听是亲口证实。
“你没有其他男人?”
显然他又踏上了一个引爆点,是瑀的眼神瞬间更阴晦,冷沉的表情仿佛风雨欲来。
“我只想确定我们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他平静的解释。
除了老奶奶对他的偏爱,想必他雀屏中选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这一年来,他唯一听闻的只有“高氏财团”在是瑀的铁腕下,如何大刀阔斧的拓展疆域,那些父执辈股东对她又是多么的佩服敬畏,至于高氏总裁的绯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