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噩梦的开始。
“爸爸跟我说我会有新妈妈,也会有两个新的姊姊,他说新妈妈跟两个姊姊会疼我、爱我…”她低语,因为思念起父亲,语气变得如梦似幻。“他还说我们虽然一开始是两个家庭,可是一起组成新的家庭后,还是能像一家人一样,和乐融融、过着幸福乐的日子…”
皇甫殿臣安静听着,就算她忽地停了下来也没催她,他也不知是哪来的耐心,很理所当然的,就这样静静的、随着她倾诉的步调,不发一语的耐心静候。
并没一让他等太久,思念父亲的美好一下就幻灭,她希望自己平静,可是眼泪却不听话的又掉了下来。
“爸爸说,组成新的家庭后会幸福,可是爸爸骗人,他骗人。”她低语,浑然不觉自己流了泪,只是视而不见的凝视着交握的双手。
他想也不想地伸手覆住她的手,要思绪被过去的回忆给占满的她知道,她并不孤单。
她知道他的心意,朝他露出感激一笑,幽幽诉道:“人生并不像我爸爸想象中的美好与顺遂,或许在他的眼中,事情就跟他想象的一样,但他从来都不知道继母与两个姊姊对我的关心与疼爱,永远都只是在他面前才会存在。”
“她们打你?凌虐你?”想到这种可能,一种莫名的恨意填满皇甫殿臣的胸臆之间。
“当然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如果打出伤痕,怎么跟我爸爸自圆其说?”她苦笑。“背着爸爸,她们就是一副不理我,采取任我自生自灭的冷淡态度,要真理会我,唯一会有的,永远就只有冷言冷语、奚落嘲讽…”
“嘲讽?”皇甫殿臣微怔,不明白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有什么好嘲讽的。
“是啊,嘲讽。”闭了闭眼,”些不堪的童年往事朝杜瑞仙席卷而来,就听她说道:“她们开口闭口说我是小鲍主,说什么平民不能跟公主玩,因此伙同邻居的小朋友孤立我,不让我参与他们的任何游戏,又说因为我是小鲍主,所以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更以为了不弄脏我衣服为理由,抢走所有的玩具不让我玩。”
顿了顿,压抑下心头的苦涩,她这才能继续说话。“我小时候总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甚至直到我离开那个家的时候也不明白,是直到前些年,我跟大君慢慢推敲才想到一些端倪。”
“大军”?再次听见这个名字,皇甫殿臣的疑问更深,尤其他还捕捉到一个很重要的字眼…离开那个家!那么,她现在到底是住在哪里?跟谁住?那两个所谓“实质上”的家人“大军”、“小军”?
很多的疑问出现在皇甫殿臣的心中,但他不急着发问,安静地听她继续往下说…
“我们想过了,两个姊姊会用那样的态度对我,可能是继母在嫁给我爸爸前,家里环境不好的关系,因为童年的环境不似我,因此跟着继母来到我家后,乍然得知我的生长环境竟与她们全然不同时,心态上因为艳羡、以及对现实不公平的感觉扭曲了她们的想法,因此她们两人总是联手,极尽可能的孤立我、嘲笑我、打击我脆弱的自信心。”
“那你那个继母呢?她都不管?”皇甫殿臣顺着问。
“她怎么会管这些呢?”她苦笑,一脸苦涩。“她不但是不管,有时候做的甚至比她两个女儿还要绝。”
他握了握她的手,要她往下说。
“有时候,爸爸心血来潮要带全家人出去玩,可是继母就会说为了我的前途着想,我不该错过钢琴课、心算课跟一些我根本不想去上的安亲班课程,所以主张要我留下来按时上课…一般来说,全家出游,独留一个小孩在家很说不过去,可是继母她最厉害的就在这里,她总是能说服爸爸,让他相信,她是真的出自于内心为了我的未来着想,让他带着她们三母女去玩,独留下我一人跟佣人在家,还直夸她有肚量,如此用心的栽培我…”
一股怒意直冲上皇甫殿臣心头,但他极力忍住。
“你不跟你父亲说?”他问,很平静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