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和徐达。”她半拾眸,见识他的反应。
“徐达!”管心佑果然讶异地反问,非常意料之外。
他所认识的名门公子,徐达和他交情最久,也从不曾表现出对自己的反感,如今怎么…
她察觉他的沉默,扬眉笑出声来。
“徐达他爹也是当官的,虽然只是小小的九品典仪,但人总是喜欢往高处爬,地方官他们家也认识不少了,所以当那群贪官想要教训你的时候,你那酒肉朋友就很不客气地把你出卖了。”不然官府怎会知晓臭小子那日谈生意会经过那里?“我说你这臭小子做人可真失败,这么容易便被人背弃当楼梯踩了去,不过也罢,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种称不上朋友的东西早看清早好,你也算是学个教训。”像个先生般对学子指点著。
避心佑真是很厌恶她说话老夹枪带棍,字句都在敦诲他。但他此时却难得隐忍,因为他如果表现不满,这女人一定更恶劣,她会愈说愈故意。不晓得为什么,虽然他们一点也不亲,但他就是清楚地拥有这种感觉。
再者,他也还有许多问题,不宜现在动怒。
“你为何如此帮我?”他直视著她,也许是第一次,但毫不回避。
避令荑望着他。她在他六、七岁之时就嫁出门了,没想到不过一转眼,那毛头小子竟长得那么大,而且那双漂亮到有些讨厌的眼睛还有点像她…她脸拉长,不觉得哪里高兴。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啊?无情无义没血没泪,把亲人当成敌人看待。”就当是环境使然,他也太过火了,根本是大少爷养成的个性扭曲。“你知不知道娘疼你和疼你爹疼到骨血里头去,而我和姊姊们从来不曾感觉过娘亲的爱。不过就算是那样,毕竟我曾经姓管,而你,是我弟弟的儿子,想改都改不了。”
避心佑无语,因为他是受宠的那个,所以不懂她的心情。
她续道:“本来嘛,我想娘过世府里一定乱成一团,便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尽力的地方,没料你臭小子又给我摆脸色…你可别瞧不起我,我的丈夫待我很好,我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或许生活没有你这么富裕,但银子也够多了,天天都很幸福”所以她这次前来搅到浑水真是没事找事。她睁大美眸特别强调自己的美满,意图让他羡慕,并且要对她的此番辛苦怀著无上感谢。“你的那什么财产,根本不需要。就留给你臭小子锦衣绒裤,抱著进棺材最好。快点叫我声姑姑来听听,尊敬长辈一点!”
避心佑终于忍不住冷哼,驳斥道:“你办事不捎个消息,让我在扬州吃苦那么久,有什么脸要我尊敬。”
她一点都不脸红地道:“要你臭小子吃苦是训练你!让你尝尝世间冷暖!你要心存感恩才对。”说得十分慷慨,掩饰她就是要整治他的目的,这趟回来只让他摔断腿实在太过便宜。
“感恩?你?”他死都不愿意。
“你什么你啊?没礼貌的臭小于!要吵就来啊!”横眉竖眼的。
…他们两个这一生都不会合得来。
避心佑告诉自己别跟个妇人一般计较,暗暗吸口气,他怱想到个不对劲的地方。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活著?”
“那又如何?”她口气不佳地反问。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他质问著,开始怀疑她的说词。
避令荑却没有很生怒,宛如早就预料。抱胸道:“你不信任我就算了,但好歹也该相信你身边的那个丫鬟啊。”她玉手指指后头跟著的另外一辆马车。
他望过去。“…结福?”
“她在找到你的当天,就马上写信给我,说你平安,其余大概是为了保你安全,什么也没提。”不过,凭著管府的钱力和能力…再加上她这方的助力,想找出他的藏匿之处,也不是那么困难。反正是只要人还活著,就一定有线索可以抽丝剥茧。“比起你来,她可说是相当相信我了,夺取基业的事情不算,她捎信给我,就表示她认为我并非加害于你的人。”那个丫头,只是体贴地想让她得知自己的亲人安然无恙吧。
避心佑睇著飞扬的沙尘,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前日,他还在想着自己或许要跟她过一辈子,虽然是屈就,虽然并非最甘心的选择,但对他来说却最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