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他的眼皮跳了好几下,然后又恢复成湖一般的墨蓝色。
注意到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我,我的心怦然一跳。
要命,怎么没发现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我急急移开目光,修饰著几撮发丝。
“早上的蛋糕好吃吗?”
提到蛋糕,我眯起眼,幸福地回味:“很棒。但是我只吃了一块,其它的都被同事抢光了。”
“是吗?”
我好奇地问:“不知道香草屋的蛋糕师傅是谁?他手艺真好。”
“他花了很多时间在欧洲各国学艺。”
“真的?那一定很辛苦。”我说。
“很值得,不是吗?”他看着我说:“能够做出美味的蛋糕,带给人幸福的感觉。我想他不缓筢悔他的选择。”
“呃?”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他。
他笑问:“你平常都这么迟钝吗?”
我讶异地道:“是你?”
他不可置否地。“什么是我?”
“你是烘焙蛋糕的人,你是香草屋的店主人?”我得意于我的新发现。
他挑起右眉说:“是吗?你看出来了。”听起来像在嘲笑我。但,笑我什么呢?我不明白。他隐瞒著什么事情不告诉我?
替他洗头时,我用指腹按摩著他的头皮,他闭著眼说:“你的手很巧,很舒服。”
我客气地道谢。
他却说:“这不是恭维,尤其是对一个朋友来说。”
朋友?是指我吗?
他神秘地笑道:“告诉我,楚歌,你总是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我总觉得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太久了…也许超过三年了也说不定。”
我困惑地看着他。更讶异我对他竟然也有相同的感觉。
这是什么样的巧合啊?
我不明白。
稍后,我替他吹整好头发,在他准备付帐的时候,我急忙阻止。“早上那些蛋糕的钱我还没给…”
他坚持在柜台付清了该付的金额,笑着说:“你不用付我钱,那是我送给你的。”
“送给我?”我瞪大眼。
“对,一份见面礼,很高兴知道你喜欢。”话才说完,他便礼貌地向我道别,离开沙龙。
我目送著他的背影,参不透他话中的玄机。
谭达夫是个怪人。
我没想到从那天以后,他会每隔一天就到沙龙里报到。而更怪的是,他每次来都会“顺便”带来一大盒蛋糕,说是要送我;即使他没来,也会找其他人代送。
谭达夫头发已经够短了,不可能一夕之间需要修剪…他宣称要洗头和护发。
沙龙的午茶时间竟就这样固定下来了。大家都拿这件事在开玩笑。
MOlly露出欣羡的眼神看着我说:“看来终于有人发现小楚的优点了。”
Jerry分食著谭达夫送来的免费蛋糕,也说:“这样很好啊,每天都有美味的蛋糕可以吃。”
Molly鼓励我说:“加油啊,小楚,别让他太早追到你,这样我们才可以吃久一点的免费蛋糕。”
听听这是什么话呀!真是有够现实的。
他又来洗头,我按摩著谭达夫的头皮,忍不住低声与他交谈。“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再清楚不过。”他说。
“是吗?那我能不能请问你,谭先生,请问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看着我,淡淡一笑。“我很讶异你竟然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呀,楚歌。”
“追我?”我不自觉加大了些力道。猜测是一回事,证实自己和旁人猜测却又是另一回事,后者显然令人震惊多了。
“很讶异?”他挑了挑眉。
我回答:“当然了,谭先生,你不可能天真地以为几个蛋糕就可以打发我吧?”
“我没有这么想过。”
“呃?”
他神色自若地说:“我早知道你很难打动,送蛋糕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障眼法?”我扯了扯他的头发。
他吃痛地皱起眉,但那并未阻止他继续说出口的话。“我需要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接近你的方法。”他突然不顾头顶上推高的泡沫,转过头,带笑的眼睛直看着我说:“你不觉得用蛋糕作为我们之间的开始是一件很美丽的事吗?”
他头顶上的泡沫流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流进他的眼睛了。我赶紧用毛巾吸乾那些多馀的泡沫,心里想着拒绝的理由,却又忍不住同意他所说的。
用蛋糕作为开始的确非常美丽。尤其是我喜爱的香草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