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嚷道:“您快出来!扁藏师父!又…又来了!”
厢房内静坐冥思的光藏,缓缓睁开眼睛。清俊雍容的面貌态度依然和从前一样,然而,清明如水的双眸似乎隐隐烙着一丝哀伤,掩在沉静的笑容背后,总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愁郁,多添几分吸引人的气韵。
“什么事这么吵吵闹闹、慌慌张张的?”住持师父出现在悟真的身后。“是你,悟真。我不是交代过了,没事别跑来打搅光藏师父清修?”
“是,师父。”悟真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可是…呃…那个…又来了!一大堆的,我应付不来。只好来找光藏师父喽!”
“什么又来了?”住持师父瞪瞪眼,不晓得悟真没头没脑的在说些什么。
“就是那个嘛!那些女信众,一大群的!”悟真比手划脚,也不知带几分夸张。“她们都是来找光藏师父看病的。”
“去告诉她们,光藏师父不在。”
“可是…我已经说了,光藏师父在厢房…”
“你这呆瓜!”住持师父气得吹胡瞪眼。“我交代过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听不懂…”
悟真缩着头,乖乖等着挨骂。师父是交代了没错,可是,他就是应付不来那些女人。自从光藏到他们这个小寺院挂单以来,清俊的外表、沉稳雍容的举止神态,甜蜜引蜂似,突然一堆人便涌到寺里来。加上光藏颇懂一些医理,义务帮村民看治一些小病,因此,这些日子来,总有一堆人借口看病或送菜送果,就为了多看光藏一眼,把小小的千福寺挤个水泄不通。那些人当中,又有一大半是妇女,他一个小和尚,几曾见过那等阵仗,每每总是招架不住。
“没关系的,住持师父。”光藏起身,挂着一抹淡然浅笑。“悟真,麻烦你去告诉大家,说我一会就出去。”
“是,光藏师父,”悟真大声应话,怕师父再责骂,一溜烟跑走。
住持师父摇头道:“光藏师父,你这又何必?你明知道那些人不过慕你的名,没几个认真,你何必让他们打搅你的清修?”
受胡风影响,风气开放,这些妇女也不懂害臊。光藏人品清俊风流,容易教人情钟中意,他们也不管他出家的身分,对他表情示意,大胆又直接。沾了光藏的光,千福寺因此得了不少好处,但住持师父对此却有些过意不去,交代寺僧没事不准打搅光藏,偏偏…
“即便如此,倘若有人真有病痛,置之不理的话,那就不好了。”光藏脸上一片光坦,充满了然且包容。
他的心已如止水,不会再因任何騒动而起波澜…应该是这样吧?啊!是的。自从他亲手将胡笳及、埋葬起来以后…
“光藏师父!”出到殿中,一堆信众看到他,马上就围了过来。
“光藏师父,我送来新鲜的青菜,请你收着。”
“我头疼,光藏师父,请你替我看看!”
“光藏师父,这是刚煮熟的山藥,滋味挺好,你尝尝…”
“光藏师父!”
一堆人七嘴八舌且动手动脚,趁机拉光藏一下,或摸他一把,甚至伸手来揽。光藏虽然疲于应付,而且不习惯,仍然耐着性子,好脾气的说道:“各位施主…各位的好意光藏不胜感激,多谢了。请各位别急,一个一个来。”走到悟真准备好的桌子后坐下。
三年了。三年来,遇人无数,这般与女信众面对,他总是一心无波,不会有太大变化的沉静表情。再也不会有人鲁莽、唐突却又郑重地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也再也不会有人不由分说地拉他去看猪仔、放纸鸢,像他一意忘却的那个人一样…
“光藏师父。”悟真喊他一声。
他定定神,望着眼前容貌秀丽、眉梢带几分明媚的少妇问道:“请问施主,你觉得哪里不适?”
那少妇眨眨眼,眼见生水,滴溜地转了一转,道:“我全身都疼,都不舒服,光藏师父。”
“这样啊…”光藏沉吟一下,拨看她的眼皮,又把她的腕脉,说道:“施主,你的脉相平稳正常,眼色也明亮有神,我瞧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