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她能为了寻找疯马而不惜献身,他没来由的就是一肚子火。
再接着想到,她也许就是那样对待每个她有所求的男人时,他心上的那把火用不着再加油,就已经烧得更旺了。
只是,当他真站到她面前,看到她脸上迷茫的神情,他的怒火却在瞬间像是碰到南极冰山自动熄灭。
他忘了原来的怒气、忘了下楼的动机,只知道一开口就是本能的对她展现连自己都惊异的温柔。
他从没以这种态度面对过任何女人,哪怕是他生平最在乎的老妈,他都没用过这等溺死人不偿命的“柔情蜜意”关于这种连他都意外的状况,只有他心知肚明自己的不正常。
或许,他的不正常只因为,她是他心中的“精灵”吧。
当他伸手触摸她的长发,寒苓觉得温子檠口中湿淋淋的长发似乎要烧起来了。他掌心上的热度竟能穿透仍有水意的长发,直闯她早已因他的温柔而糊成一团的脑门。
敝了,她到底做了什么换到他此般的温柔?她才不信光是一顿晚餐就能换得他的温柔以待,他看起来就不像那么好打发的男人。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是吃错藥了,还是我真做了什么让你狂喜的好事?你不可能无缘无故从一个浑蛋变成君子的。”’她脱口而出。
“原来你一直认为我是个浑蛋,既然这样,你还愿意跟一个浑蛋相处一个月?”他的手掌从她柔滑的长发移动到她的脸颊,轻抚着。
现下的情况实在太不对劲了!寒苓脑袋里的警铃大作,她不能再任由他的手继续放肆下去,糟糕的是,她居然享受着他的放肆!
不行,她真的还没准备好跟这个“养眼”的男人,发生任何称得上亲密等级的关系。
“你跟我都很清楚,我是为了什么原因才答应跟你相处一个月,所以我正努力在忍耐你这个浑蛋。”
唉,为什么明明该说得咬牙切齿、字句有力的话,出了她的口,听起来就是一股没力劲,她的声调听来完全不像在斥骂别人,反而像正对着情人柔柔低语!实在够突兀了。
她的话让他瞬间成了涨满刺的刺猬,刺走了他放在她脸上的手,让他由不觉陷人的一潭温柔里,顿时清醒过来。
“找到疯马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他声音中的温柔消失得全无踪影,剩下的只有平静得难以忽视的冰冷。
“没错,找到疯马很重要。你要说我寡廉鲜耻都无所谓,总之,我就是要找到他!哪怕代价是要陪你这个恶棍上床,我都不在乎。”
她不是故意要将自己说成那样,可是不这么说,她真的怕两个人会继续在莫名其妙出现的亲近气氛中、在男女之间最易点燃的情欲之火里,一发不可收拾!
温子檠凝望着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焰轻易让她简单几句话重新点燃。
她怎么有如此的能力,让他的情绪一会儿处于狂怒、一会儿又无端平静下来、再一会儿又陷入冰冷中,让他像是洗了趟免费的情绪三温暖!
突然之间,他不想再对她表现出除了平静之外的真实情绪,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脆弱得不像话。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疯马?”
她看见温子檠眼底闪过的压抑,差一点她就觉得他会回到原来那个可恶的角色上,但是没有,虽然不再温柔,他却依然像个文明人。
“因为我…”寒苓差点直接告诉他,因为她想知道那幅“街灯下的少女”画里的少女,是不是存在!?如果真的告诉他,那他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因为我想劝他卖掉‘街灯下的少女’,一旦卖掉那幅画,我可以净赚五十万美金,折合台币一仟七佰五十万左右,这就是我一定要找到疯马的原因。”
“他不会卖的。”他冷冷的说。
“这点不需要你担心,我找到他之后,自然有办法说服他。”
“用同样的方法吗?陪他上床?”他的脸色满是嘲讽与不以为然。
“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他跟你一样‘浑蛋’,我也只好答应了。”其实她不会的,除了温子檠,她还没遇过哪个男人能让她有“献身”的念头!
只是温子檠对她的“错误解读”真的好让她生气,既然他理所当然将她想像成那种不堪的女人,她干脆就演好他口中那个角色。
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她明明可以向他解释,却又不愿解释?明明可以不让他误会自己,却又故意让他误会?
也许,她真的生气吧,气他不能一开始就了解她!气他跟其他男人一样,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定了她是那种“特别开放”的女人。
难道就因为她多了几分姿色,画的妆浓些。穿的衣服贴身了点,男人就认定她是“不良分子”吗!?
以前她还乐得周旋在那些带着有色眼光看她的男人之间,因为她总能轻易全身而退,还能得到她想要的,而那些男人也通常到最后,才真正明白她是什么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