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子檠总算拿了酒杯跟酒回到她旁边坐下。
“温先生,你现在可以开始说了?”她冷冷问着。
“你得先喊我子檠,我才愿意说,我还没听过你喊我。”子檠倒了杯酒,交到她手里。
寒苓实在分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因而迟迟开不了口。
“快,喊喊看,我在听。”子檠说。
她快错乱了,他居然用那种轻哄的口吻,以及认真的双眼看着她…
“子檠,麻烦你赶紧解释一下,可以吗?”忍耐地说完他“指定”要她说的话,寒苓一口喝尽杯里的酒。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反问:“你真的想听解释?”
废话!她在心里骂着,头则缓慢的上下点着,如果他再多迟疑一秒钟,她真的会动手揍他。
“好吧!”仿佛是看穿了寒苓的不耐,他开始认真说着:“我突然决定要你彻彻底底成为我的女人,在这一个月里。而我从不亏待跟我的女人,不管是她们用的、吃的、花的,我向来很大方。我跟你之间的‘交易’仍然有效,唯一不同的是,我看待你的角度不一样,你依然是交易中的一部分,但也同时是我的女人。
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是,不准你用除了我以外的男人给你的任何东西,你想要什么只要跟我开口,我绝对会满足你。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开的会是我买的车、穿的会是我买的衣服、戴的会是我买的项链。这样解释够清楚了吗?”
子檠不打算现在对她“开诚布公”因为他有把握,她绝对不会相信…他爱上她,这项事实。
清楚!?根本是一片模糊嘛!他还是没讲到重点…
“请问,为什么你突然决定要我彻底成为你的女人?”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只能在一个月后,在你要离开的那一天给你。”
她明白一个月是他们早就定好的交易,明白一个月之后,他会告诉她疯马的下落,然后她会离开。只是,当他告诉她,要她彻彻底底成为他女人的短暂一秒里,她的心里飘过一丝淡得已经找不到痕迹的期待。
她又在期待些什么?期待地久天长的浪漫吗?还是期待眼前这个骤然转变为温柔斯文的男人,能给她某种失落已久的幸福感受?在她心里并没有太明确的答案。
只知道当他说出在她要离开的那一天时,她的期待转而成为一丝淡淡的痛楚。也许是感染了温子檠的荒谬举动,她跟着陷入荒谬的情绪之中。
“随便你吧。”寒苓不再追究一个明确的解释,他要疯狂就疯狂吧;他要买一堆东西,就让他买吧,如果这样能满足他荒谬的男性自尊,她的女性虚荣也乐得能得到满足。
两个人又沉默了几分钟,子檠忙着倒一次次满了又空的酒杯。
喝过几杯酒后,寒苓突然问:“你是因为同情我吗?因为我在晚餐时说的那些话吗?”这该是最合理的解释吧,她闷闷地想。
子檠笑了,带着温柔与宠溺说:“不是,我是因为真的了解你了。你一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现在的你不会懂,也许一个月后你就会懂了。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是同情你。”
他开始欣赏起她的骄傲了,也看见她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他相信她是骄傲到不愿看见别人对她有丝毫同情。
他多么深爱眼前的她啊!原来,爱情可以来得如此毫无预兆却波涛汹涌。他的心泛滥着强烈的幸福感,因为她就在他伸手可及的距离。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当年,他明明看见她身上的痛苦,却任由她自他眼前消失。
当初,他太过震撼于她脸上的表情,震撼于一个青涩少女竟能有那样深刻的表情,仿佛自灵魂深处流露出的痛苦与坚强,那种震撼的强烈度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回过神之后,她已经在他眼前消失了,他甚至怀疑过她是否真的出现过。
所以十年前那一天,他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画室整整两天,才完成了深深刻在他脑子里的画面…她站在雨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