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敖寒原就淡漠的俏脸瞬间凝冻成一块寒冰。
比仲臣马上明白自己没有看错,她的脚确实…跛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的脚会…这样?”她原先虽然不美,但起码四肢健全,如今却残了一只脚,内情绝对不简单。
“少奶奶的脚…”陈福插口欲解释,却叫敖寒一眼给瞪僵了喉头。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伤。”敖寒轻描淡写地将谷仲臣的问题带过去。“相公若无其他吩咐,藥室里还炼著丹藥,我得去看看了。”拖著步子,她的腰杆儿却打得特别直。
自他在成亲当日弃她而去的那时起,她心中就抹上了一点阴影。她晓得他讨厌她,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曾经猜测过千百个原因;他嫌弃她毫无光彩的出身?她不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姑娘?讨厌她平凡的外貌…
然而,种种的臆测都在重逢后有了答案。十年不见,自幼就意气风发的他,愈加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好汉子了;瞧他熠熠生辉的眼、英武不凡的言行举止、尊贵傲人的气质…她知道,他定是有所成才重返家门。
但反观她自己,岁月给她带来了什么?去掉了唯一傲人的青春,她平凡依然,甚至还跛了一条腿,能怪相公嫌弃她吗?
不能的!他们的不相配就宛如高山与深海那样地明显,是她追不上人家,又有何面目死缠不放?
她唯一能做的就…收拾好那破碎的自尊,认分、认命地当个有名无实的谷夫人,就当是报答谷家养育她多年的恩惠吧!
比仲臣纵有一肚子的疑问,在对上她眼底“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凝之后,也说不出口了。
“我…没事了,福伯送我回房即可,你小心些儿走。”
比仲臣的叮咛又叫敖寒的身子大大地震动了一下,但他没注意到,只是一路拖著老管家和急欲再见欢介一面的吴修,回到自个儿小时候居住的“翠松楼”
与其在那儿与她艰难相对,他确信还不如找陈福要答案更容易些。
才进屋里,房门一关,谷仲臣马上扳住陈福的肩。
“福伯,请你告诉我,我不在这十年里,家中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这…”陈福为难地扳著手指。这个家真正的主人虽然是少爷,但是过去十年,少奶奶为这个家耗尽心血的辛苦模样,大伙儿也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少奶奶不想叫人知道的事,少爷却要问,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回答?答了,便是背叛少奶奶;不答…少爷肯放人吗?
“福伯!”果然,谷仲臣冷下了脸。平常他虽一副斯文儒雅,但本性却是外柔内刚的,凡是他看中的东西,即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手。“既然你们都已不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那么我马上就走。”
“少爷…”陈福大吃一惊,腿儿差点弯了下去。“老奴说就是了,您千万别再出走啊!”比仲臣变脸像翻书,一下子又温和地扶住陈福的手。“福伯,对不起,我刚才把话说重了些,但我确实很关心她…这个家发生过的事。”
吴修却在一旁翻白眼。这狡猾的家伙,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多拐一个弯儿,关心人家就直说嘛!废话一堆作啥儿呢?
陈福低叹口气,纵然少爷嘴里说得好听,但是他依然明白,少爷始终不肯承认少奶奶为妻,因为少爷连一句“娘子”也叫不出口。
“少奶奶的脚是在采藥途中弄伤的。”
“采藥!从前爹用的藥材都不假外人手的,怎会让她去采藥?”谷仲臣讶问。
“老爷本来打算在少爷成亲后,就将一身的医术传授给少爷,但想不到少爷却在成亲当日离家出走,老夫人因此忧心成疾,老爷要顾著堂里的病人,又要照料老夫人,根本忙不过来,因此少奶奶便自告奋勇代老爷上山采藥了。”
“她懂医理?”谷仲臣可不信。身为“百草堂”继承人,自幼在藥堆里打滚长大的他都弄不清楚那些草根树皮了,她一个女人如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