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声嚷回去。
“我想听你的心事。”他没有被她吓到,声音仍然是”贯的沉稳。
透过一层薄膜般的水雾,她看到他的柔情关注,更感受到他手指温柔的抚触,她眨眨眼,看得更清楚了,他是郭彬,是第一个想听她心事的男人!
“嘻嘻,哥哥欺负姐姐,姐姐在哭!”
两个小孩子跑进凉亭,笑呵呵地对他们扮鬼脸,小孩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也走进来休息,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说:“情侣吵架。”
“这里人多。”郭彬扶起了筱婷,帮她拿手袋“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
走下楼梯,光线变得幽暗,人也变得稀少,日光灯不是很充足,处处都是阴影,她放开他的手,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找到车位,为她开了车门“你先坐一下。”
筱婷一坐进车里,才发现他竟然把她“扔”在后座,自己却跑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了。
他把她当作普通的乘客吗?他不想和她说话吗?她难以抑制心酸,绞紧手指,低下头任眼泪奔流。
蓦然,她被拥入一个温热的胸膛里,一双手臂把她抱得好紧、好密,彷佛再也没有人能从缝隙灌进一丝寒风。
“筱婷!筱婷!”郭彬低低唤着她。
“我…我可以哭吗?”
“可以。”
这次,她不是哭她的孤独,而是哭她的感动,为这分深浓的体贴而心动、流泪。
冰彬轻轻叹息,以温柔绵密的吻来安慰她。
“有点闷,我开了冷气,会冷吗?”
“不会。”两人在后座相拥,果然比前座更紧密相贴,筱婷有点晕晕然了,抽噎说:“你不会是刚好在花市看见我吧?”
“我一早就站在你公寓门外,想找你,又怕吵醒你,后来中午肚子饿了,到对街买个面包,就看到你出门,我想喊你,又怕你有事要办,只好像个傻瓜开车跟在公车后面,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郭彬说着说着,自己觉得好笑起来。
“白痴!”筱婷也笑了。
“后来看到你在花市下车,我确定你会去花市,就把车子停在这里,再去花市找你。”
“你有事就说,干嘛在外面吹风?又鬼鬼崇崇跟踪我?”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跟你开口。”
“这么难?”
“我不大会说。”他拂吻过她的耳际,双臂依然紧拥着她。
“你心里还是有她…”筱婷有些黯然。
“我的心里没有她了。”
“你对她的感情就这么淡了?”
“很早就淡了,你不是了解这一切经过吗?”
“我了解。”筱婷又低下头,声音变得很细,两个月来的徘徊挣扎,化作她的疑问“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又过了十年,你才发现…原来…你并不爱老婆…”
“筱婷!”他俯下脸看她,发现她又流泪了。
天!不只是他有情,她对他的情意,竟是远远超过他所能想像!
“别哭,筱婷,别哭好吗?”他捧住她的脸,心头又疼又怜,只能不断地以指腹抹去她的泪水,低语着:“我要娶的老婆,一定是和我心灵相契的人,也是我最想跟她厮守一辈子的人,我绝不容许自己走入错误的婚姻里,这也是我迟迟不肯和云茵结婚、最后终于和她分手的原因。”
“我不知道…该不该爱你…”“你该!因为我也爱你!”他说出了肺腑之言。
“好恶心!”她哭得更大声了。
他怜叹一声,让女孩子撒娇的感觉还不错,甜蜜蜜的、心痒痒的,他这次的恋爱将会有截然不同的滋味。
“好乖,别哭了。”他揉揉她的发,拿下新买的小猪面纸盒,摆到她身边。
她抽出一张又一张的面纸,拼命擤鼻涕“本来,我想你从日本回来以后,一切就结束了,那天我并不想见到你,谁知道你提前回来了。”
“为什么不想见到我?”他柔声问着。
“你没有表白,又不打电话给我,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也许只是我自作多情…”
“对不起,我不方便打去银行,又想静下心来想想我们的感情。”他语气有些懊悔,是他忽略女孩子的矜持了“那时候才刚和云茵分手没多久,我怕太早表白会吓跑你,或者让你误会我只是随便找个女人来填补感情的空缺。可是当我在日本接到你的电话时,你声音冷冷的,这让我有一种错觉,我以为你已经有了男朋友…我怕我再不赶紧回来,我就错过你了。”
筱婷捏着面纸,没有说话。
他的顾虑也是她的猜疑,然而在此刻,他们都了解对方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