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打在爱薰瘦弱单薄的身子上,倍觉痛意,而慌乱的人们拚命地奔跑推挤,好几次,爱薰就差一点被推落在地。
看着自己的狼狈,再坚强如她,也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狂喊着一遍又一逅:“尔荻,你在哪里呀”
突然,一只有力的臂膀握住了她的手肘,而头页上倾盆的雨也不再滴落。
“小心,我扶你到那头。”是尔荻的温柔!
爱薰既惊且喜,为着他的“记忆恢复”激动得无法言说。
好不容易躲进了骑楼,尔荻收回他的手,递给她一把伞,满脸疏离又陌生地说:“伞给你,不必再还我。”
说罢,他又走了。只留下一脸落寞的爱薰,连声谢都来不及说。
回台湾还不到一个月的尔荻,平静的心又再起风波。
由于苏灿珍的恶行败露,使得尔荻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十九岁的漩涡中逃脱。
但是,当尔荻除尽阴霾,想重新耕作着他曾荒废过的心田时候,才发现,又是莫名其妙的阻碍重重。而上天,似乎就是摆明了不让他好过,不是派个可怜兮兮的女孩来干扰他的脑袋,就是夜阑人静时,教浮躁反覆的情绪来让他难受。
“是曼芸姊的关系吧!”尔荻感觉到有份爱盘踞在心头,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在他仅有的印象中,他的心只有黎曼芸曾经停伫过。
当然,他这分不安并未对谁说,包括他的至友郎起波。
“喂,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喔!”郎起波的尔荻去探视苏穆言。
“有吗?大概是昨天太晚睡了。”尔荻不敢说,昨夜他又把自己心里面的怪异感觉给臭骂了好几逅。
“你呀!习惯要改了啦!”郎起波握着方向盘,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喂,尔荻,你看…”他突然用手指向前方一旁的人行道上。
“是她!”尔荻当然没看漏,只是不免露着疑惑说:“怎么,你也看过她?”
尔荻想,莫非这女孩早在郎起波在奥森“兼差”时,便已在哪儿每天守候?否则,郎起波这个向来对女人都不会有印象的王老五,怎么会认得。”
“我当然看过她嘛!”郎起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真难得嘛!你郎大公子竟会喜欢这类型的女孩。”不知怎地,尔荻这话说来酸味四溢。
“老兄,你可别冤枉我呀!尤其是待会儿当着穆言姊的面。”郎起波说话,是两句不离苏穆言。
“事实就是事实,还狡辩!”尔荻口气甚差。
“什么嘛,她是你回英国前交代给我的跑!”
“什么!”
“你又忘记啦!你不是要我拿张支票给她吗?还要她安心在家休养…”
“那是我叫你去代我慰问因伤住院的梁秘书…梁秘书。”尔荻此刻才恍然。“难道…她就是?”
“不然你以为她是谁呀!”郎起波给了他一记白眼。
原来,她就是他的秘书小姐!难怪,每当他面对她时,总有一份熟稔的亲切,但,为什么她始终未曾提及她的身分呢?尔荻毫不犹豫地下了车,并直直地追着前方不远的身影。
“梁爱薰!”尔荻叫出了她的名。
“是你!”一回头,爱薰愣得无法置信。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尔荻仔细地看着她的神情,仿佛她的眼中藏着直捣他心的秘密武器。
“你想起我了?你真的想起我了?”爱薰激动得又是珠泪盈盈,她伸出手,直想扑进他的怀里。
“我没印象,是郎起波告诉我的!”又是一次打击!爱薰倏地把欲脱轨的情绪拉紧,伸出的手还在半空中悬着,而心,却被摔落在地。
听说他们要去探视刚交保候传的苏穆言,爱薰也跟了去。
在车上,爱薰不发一语,毕竟刚才的一场空欢快,又教她难过至极。
但,尔荻却沈不住气,心中的问号是一题接一题二你每天站在那里做什么?等人吗?”
“是的,我在等人!”爱薰气凄清。
“等谁?怎么我从来没看见?”尔荻有试探的心。
“等一个…早就把我遗忘的人。”爱薰把脸侧向窗遑,神情悲切。
“是…是你男朋友?”尔荻内心百味杂陈。
“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以这句做结论,爱薰便故意合上眼,不再回答尔荻欲出口的一切。
有些感觉忘了就是忘了,说得再多再美,又能追回多少依恋?爱薰的苦,就在于说与不说,都无济于事!
但是,尔荻不懂!他只感觉到内心那无来由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