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朝天的一对赤角下,那鬼的五官只馀一官,是以瞧不出有任何表情,不过,倒瞧得见他脚步微移。
“不会吧,鬼怕了我这个人不成?”脚步轻盈,如风拂瓦,仲孙焚雁似箭般闪身,转眼已距那鬼数步,他速度极快地探手欲揭开他骇人的“面皮”只是那鬼将脸一偏,仅让他抓著他的角“喀”地将角应声折断。
“嗤,是面具。”将削尖的角状物凑上鼻前,一嗅,是木香,他不禁唾了口。
许是惊著,那鬼旋身欲走,只是才走了两三步,左肩即又被仲孙焚雁紧扣。
“肩头这么小?”他心中陡生一个疑问。
见状,那鬼干脆一个折腰,想顺势化了仲孙焚雁的手擒,只是仲孙焚雁的动作更快,他就著手上的著力,往那鬼的肩头霍然下压,人随即腾飞而上,而后稳稳又落站后方的屋瓦上。当他回身之际,已见那鬼不支地趴卧屋瓦,滚了两三滚,就要摔出屋檐。
“这么差?”仲孙焚雁吭笑,而也在这眨眼时刻,那鬼已抓稳檐边突起的雨槽,扭腰荡下屋檐,他脚点檐下廊柱,借了力,而后转向飞身攀至附近一株庭树上,再回望了仍立于屋顶上的仲孙焚雁一眼,他迅速往黑暗处逸去。
“想逃?怎成!我的百两银。”仲孙焚雁恶眼一眯,跃离屋瓦,纵身追去,觉时唯留风中树叶窸窣的叫嚣附和。
而此时的长廊上,凤玉则仍拥著那被黑影踏柱动作给吓昏的兰舫,他翘首又注意了下头顶情况,在确定人亦或鬼全走光之后,才将兰舫搀进了房间。
他将她安上床榻,而后在床畔坐下,静静凝注著床上人,他的手忍不住拂上她莹莹生辉的细致润颊,那颊虽苍白了点,却未尽失血色,视线落在她不点而绛的小嘴上,他不禁要为这惊人之美赞叹。
虽然只是这么凝视著她,但这机会他却是期盼了许久。
“兰舫兰舫,美如其名…然我虽倾慕你的美,却更心仪你的善良…只是人太过善良,并无益处,所以少了正常人一半的胆量,对你是好。”不觉,他唇间溢出一句,那话像极他认识她已久,更识得她的心般。
“噫…”耳边听进一些细微声音,眨眨眼,兰舫醒了过来。她一见床边杵了个人影,便立即惊坐起。“吓!表…鬼呢。”刚才她只来得及看见一根踢著柱子的鬼腿,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鬼?”她的额与鬓淌著冷汗,模样虽惊悸,却仍美得出尘,凤玉目不转睛。
“无脸鬼。”说著,她的心又狂跳起来,捣著胸口,就怕心会破胸而出。
盯著她紧张的脸,他不禁笑了。而兰舫不知他为何要笑,所以问:“为…为什么笑?方才的情况很可怕的。”
笑容隐去,反问:“你觉得鬼可怕,还是人可怕?”手搁在床板上,玩著她的裙角。
表抑或是人可怕?当然是鬼!表的长相就足以吓掉人的三魂七魄,而人…意外发现他圈玩著她裙角的动作,不由得,她心生一股熟悉感,可,却不晓得那感觉从何而来。
所以,黑暗里,她那已能适应光线的眸忍不住直望住凤玉,并发起楞。她是不是曾经见过他,或是…
任由她看着,他继续道:“虽人有形而鬼无形,但变了质的人心,有时却远远比得任何鬼物可怖,那叫作心魔。”
“心魔?”不是,她认为鬼比人更…
“而你的心底就住了一只,你可看得见它?”她细致的裙角自他的指尖脱滑而去,在安静的氛围间引出一声暧昧的窸窣声。
他为什么这么说?从见他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不断说著令她难以理解的话,在暗示她什么吗?可在这之前她并不识得他这个人呀,纵使现在她也懂他不多。她挪腿将裙角带离他能及的范围,躲过那暧昧。
缩回手,目光落在她微伏的腹肚上,星芒闪烁。“刚刚那是人,且针对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