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姑娘,别走了,你这样我好心疼。”只是气息才稍微平复,身后就又传来那令她慌张的声音,于是心头一急,无暇顾及前头细石、坑洞遍布的歹路,她慌张地就走了过去,而等她脚底漫开痛意,也才惊觉自己已走进路人避走的死胡同。
“累了吧,我的好姑娘。”没想到身怀六甲的弱女子还可以走得这般快,她当真避他如避祸?好歹他还是面如冠玉的俊鲍子啊!挡在胡同出口,毛燥已起,他不迟疑就往兰舫逼近。
“你究竟想做什么?”
“今早之前我会说,我想死你,但今早之后我只会说,我不服气,我到现在仍不想承认我输给申阔天那家伙,他有的,我同样也能拥有。”今早申家那鬼样的气氛,已将他所有的诗情因子谋杀殆尽,现在说的,才是他的肚里真话,何必拐弯。
“我爱阔天,所以才嫁给他,你们…别再苦苦纠缠了。”四下无能御敌之物,她更慌了。
“是这样吗?”一步步将兰舫逼向墙边。“我早说了申阔天那家伙远比我们要奸巧,比我们更懂得利用他人,他在众人都苦逼著你之际,反而对你伸出援助之手,你就当真当他是个好人了?呵,真是愚蠢。”他冷笑,距兰舫只两步距离。“只是…虽你愚蠢,却依然美得令我心动啊。”
觑见缝隙,兰舫迅速掠过他,想趁机逃去,可男子的动作更快,他精准地将她擒住,抓著她的手臂,就似抓著身陷网阵的飞鸟,不费吹灰之力。
他抓著她,更急性地将她抵向胡同阴暗处。
“放开我!呜呜…”嘴被捣住,兰舫虽死命地抵抗,却动不了欲逞兽欲的男子半分,连吃力挥出的拳都无济于事。
“你乖一点,就能少受点皮肉伤,也许肚子里的胎儿也不会受影响,可是…我还真想杀了这个小东西。”之于他,那胎儿便是申阔天胜过他的证据。
男子喷出的气息,在兰舫细白的颈项晕开一层令人作恶的浓重温度,而他的手掌则蓄意地压迫在她隆起的腹肚上。
“呜呜…”她害怕地呻吟著,全身抖颤,几欲昏厥。可当她心头袭上一念,她的理智与气力才又回复一些。
胎儿?她要护著胎儿,不能就这样屈服呀!谁?谁来救救她?凤玉,那跟了她数日的凤玉呢?那帮助过她数次的凤玉呢?为何此刻他却不出现了?
凤玉呀…
“乖,我不忍伤你丁点的,尤其你的肌肤细如搪瓷。”肩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已被褪去一角,他贪婪的唇欺向她的锁骨,身子更抵得她的腹腰难受,呼吸就要断绝。
终于,她好不容易挣脱一只腿,挤尽最后的力气抬膝撞向他的鼠蹊,但却被闪开。
“呵…来这套,未免太过…呵呵呵…”忽地,他又不自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向被人扼住喉咙硬逼出来似地呕哑嘲哳,不得已,他只能松开前一刻还强制著兰舫的手,反之捂住自己的嘴,可那怪异的笑声犹是从喉间继续迸出,而就在这怪状发生的同时,他亦下意识地望向胡同出口,果不其然!
“呵呵…你!又是你!呵呵,你究竟是人是鬼?”又是他,那个出现在申家长廊上的男子,那个长相神似申阔天的男子。这是他自昏睡中醒来的第一个认知。
而既然他不是申阔天,就另有其人,他和一干人莫名笑到不可抑制的怪事,必也和他有关,他这么认定,何况现下这人又这么神出鬼没!
随著他的那一声“你”无力以致滑坐地面的兰舫也看同一处。
“凤玉…”他终于来了,她在心底呼喊他已不下百次,他终于是出现了。忍不住,她的声音被一声哭音哽咽。
努力不理会那怪笑,白面书生急步走近凤玉。“我晓得…呵呵,你不是人对吧?呵呵…”凤玉只静立于天光下,无言,无动作,只有一抹淡笑逐渐在他脸上拓开。
“你笑…是承认,呵呵…你不承认,我也有办法…”他身上从小带著避邪的符瑞,如果眼前这人真是邪物,被符瑞一打,不现形也难!
他很是努力地摸著全身,可是却怎也找不到东西。
“你找这个?”就在他苦寻不得之际,一只红色小袋已悬荡在凤玉的指尖,他提著它,晃著,在他的笑容前。
不觉,毛骨悚然。“为…为什么?”
“因为…”指尖一松,装有符瑞的红色小袋便往地面掉落。
许是紧张,书生一见符瑞往下坠,就也伸出手想盛住,只是动作慢了,符瑞仍然掉了地,躺上凤玉的脚边。
而盯著凤玉的脚边,书生原显仓皇的五官,顿时僵滞。“你…你没影…”
“我觉得,你的笑声比说话声来得好听,人还是少点话好。”
“你…真不是…咳!”本来他还正胡猜的。
咳声一起,书生怕是岔了气,只见他脸色刷白,紧抓喉咙,人跟著像见鬼似地奔出了胡同。好半晌,阒静的空间里,只剩他咭咭的怪笑声。
好久,凤玉的视线终于调向蹲坐墙边的兰舫身上。“对不住,我来晚了,你没事吧?”走至她身边,蹲下身,探手将她不整的前襟掩上。“我听得到你喊我,不论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