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他起来,一声急过一声“福伯!埃伯!”
她觉得福伯真的是老了…
在后院击破水缸的声音没将他老人家吵醒,那也就算了,现在她都快将门板拍出个大窟窿了,竟然也吵不醒他,这实在就有点离谱。
夏拙儿抬头看看天上月亮悬挂的位责,估计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想来福伯是非得听到鸡鸣才会醒来了,这让她想去鸡舍里抓只公鸡到福伯房门前,掐住鲍鸡的脖子要它大叫几声…
她将耳朵贴在福伯的房门板上,仔仔细细地听著,希望能听见福伯下床走动的声音,但是除了远处山头传来鹧鸪的咕噜叫声,她什么也听不到。
××
夏拙儿认命地走回茅厕,看着倚卧在茅房墙边的曲承胤,心中怨气四起,忍不住地叨念起来…
“曲什么胤的,你真是个讨厌鬼,要死也不死透,要活也不活得乾脆,老是给我找麻烦,让我拖你上茅房,还让我…还让我…”摸到你的那个脏东西!
她心虚地暗自庆幸没人瞧见方才的情景,否则她不是得投环上吊以示清白,就是得为了清白莫可奈何的嫁给眼前瘦骨嶙峋的男人。
哎呀!
她真是想把自己的手给剁掉!
曲承胤不怪她的不停抱怨,毕竟要个大姑娘帮忙他做那种事,实在是太为难人了。他如果能自在地牵动脸上肌肉,一定会露出一抹苦不堪言的笑…健康的身体果真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
他看着她怨气冲天的走近他,尚不了解她的意图时,就让她抓住双腕往后院方向拖行而去。
“我已经没力气再扶著你走回后院了,就算你罗唆也没用。”夏拙儿嘴里叨叨念念著,纵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手里的动作仍是没停。
事实上,曲承胤也没有罗唆的气力…虽然他的背部及臀腿被地上的小石子磨得痛极了。
夏拙儿将曲承胤拉到水井旁,气喘吁吁地拿著系绳索的木桶打水,她觉得自己今晚一定已经流掉了好几斤的汗。“你休想我给你烧热水,有井水洗身体就该笑着谢天了!”
曲承胤这时才明白原来夏拙儿是想帮他净身。
她先用冰凉的井水冲去他身子正面的污泥,然后才蹲下将他像煎鱼般翻过身,再以另一桶水冲洗他的背。
他已冷得麻木!
趴在地面上的曲承胤先是听见夏拙儿离开水井边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她走近的脚步声,她今晚一切的行为举动他很难掌握得住。
夏拙儿在曲承胤身旁蹲下,奋力将他的身子扶坐起靠在井边。
她的小手在他身上忙碌著。
“姑…娘…你…”曲承胤恍恍惚惚地感觉到,她正在拉扯他上身的破烂衣裳,他恢复了神智,也恢复了腼腆的能力。
“这现下也避不得嫌了,我给你换上福伯的乾衣裳,这又是一件你要做工抵的活儿,记著了喔!”
夏拙儿拿著条乾布草率地将曲承胤的身子抹拭之后,便动手给他套上衣裳,摆布他的动作就像是摆布著一只巨大布娃娃。
她看看手上的长裤,踌躇了片刻。
“哎呀!你还是趴著好了!”说著,她就将他面朝下的推倒,粗鲁得就像她从来就不知道“体贴”是怎么一回事。
“咻…”
曲承胤感到臀部及双腿上被夜风不停地吹拂著,伴随著阵阵凉意的是他无穷尽的困窘。
“真难穿…”夏拙儿冒著汗,辛苦地工作。
在不得不将他翻过身才好把裤子全穿上前,她连忙闭上双眼。“你别乱动喔,我可不想又摸到你的…”脏东西!
曲承胤只知道,在今晚他已经将一生中最困窘的经历全度过了。
“呼…好了、好了,总算好了!”
她睁眼替他系好衣带、裤带,再将手臂伸过他的腋窝,扶著他颤巍巍地站起。“我扶你到屋子里去,你的身子上的大窟窿、长疤疮的,得给你糊点藥泥扎起来,这又是一件该抵的活儿,你要记得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