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吧!"
五分钟后,丁鸿钧领到他生平第一份大头贴照片。背景是史佳帮忙挑的,据说涵盖了史奴比卡通里的每一位成员,咧着大嘴笑着陪在他这个一脸茫然的老家伙身边。
这下好了,不知道财经杂志里在他意气风发的照片旁加注"二十一世纪最有价值单身汉"的记者,看到这照片贴纸会不会昏倒?
史佳倒是很捧场地把每一种背景都要了一张去,不过她马上就兴高彩烈地告诉他,这样她就搜集到有查理布朗的大头贴了。
至少唯一的好处是:她不会再把他看得好像蜘蛛蟑螂,避如蛇蝎了。
丁鸿钧把手伸到额头上档住刺眼的午后阳光,看史佳从巷子的另一头拎来两简向"叭布"买来的冰淇淋,交到他手上。
他添了一口芋头冰,记忆中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在大街上边走边吃,那样的甜蜜却仿佛真的回到童年…那第一球冰淇淋。
他们继续向前走,史佳开始大方地为他介绍起公司附近的食农住行。
"这家店的早餐很棒,他们的鲸鱼酱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条巷子送去有个小小的菜市场,价钱很便宜,我下班后常来买哦,你一定没逛过传统市场对不对?里面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唷。"
"这是我最喜欢的咖啡店,我有时候会带一杯热腾腾的摩卡去上班。我喜欢上面那层甜死人的巧克力酱…"
"这家杂货店的卫生纸大概是全台北市最便宜的…什么?你没买过卫生纸?那面纸呢?面纸你总买过吧?…"
在走到史佳停车的地方之前,他们已经讨论过中西式哪些早餐好吃、世界各地的超市里有哪些奇怪的东西、台北还有哪里的咖啡好喝,以及全球纸价上涨对市井小民的影响。
终于找到那台被淹没在一整排机车里的小不点的时候,离吃完午餐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丁鸿钧嘴咬着一个车轮饼,手上的塑胶袋里装的是一堆在某个其貌不扬的、听说是零食店的地方买的三角袋小包装的绿色豆子,史佳说这种芥茉口味地一定要试试,绝对毕生难忘。
她把小机车牵出来,坐上去戴上安全帽;他想到刚刚应该答应她去吃那家很棒的韭菜盒子,还可以再多聊一点,而不是老实说他已经吃太饱不用了谢谢。
他喜欢史佳畅谈身边一切的那种如鱼得水,像下午的阳光发散着宜人的热度,在她身边就能有忍不住微笑的好心情。
"好啦!就这样啦!今天下午很愉快。你一个人知道怎么回家吧?"她玩笑的语气,就只差没把"弟弟"两个字叫出口。
"当然没问题。"丁鸿钧有点笨拙地一口吞掉剩下的饼,鼓着嘴空出手来要和她握手。在史佳面前他好像就真的会像个小孩子似的手足无措、频频出错。"谢谢你,这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收获丰富的下午。"
史佳爽朗地用力回握。"别客气啦!后会有期。"
她骑着机车走了。
小机车转过汐止市,史佳木是回家,而是往小秉的学校方向转;她已经打过电话给老妈,今天由她去接小秉放学。
晃着一袋"卡哩卡哩"在小学门口的大树劳等待时,史佳做了一个决定。
放学的钟声像打翻了牛奶瓶一样,紧跟着大片大片从校门溢出来的小朋友们,声势惊人。
不一会儿,小秉从人潮里冒出来,像支火箭似地冲过她怀里,嘴里拖长音大喊着:"妈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史佳蹲下身替小秉擦擦汗,把手上的小点心递给他,顺便接过他的书包水壶便当袋。
"不止今天哦,以后妈妈天天来接你。"
她现在的生活很好,插画的工作很顺利。小秉上了一年级之后的开销比幼稚园少,只要她多接些case,少了信用卡客服那份薪水,他们还是能过得不错。
重要的是,她要好好地、平静地、完整无缺地用她的爱陪小秉长大,避开所有的变数、所有的阻碍。
小秉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少掉妈妈。
她牵起小男孩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今天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要告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