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你这样和哥哥吵架，不烦么？”

“对不起，打搅你和家人团圆了。”

将嫂送门去，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我像个被情滋过的女人吗？

“再见。”我等着听断线的声音，却始终没有传来，只有那沉重的，持续的呼声。

“喂？”

良久良久，就在我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他又叫一声：“明晰？”

“没什么。”

“恭喜。”我从牙里挤几个字。

“现在…”手机响起电量不足的示警声“嘟嘟嘟”几声后切断了通讯。该死！

“怎么还没挂断？”

“那…再见吧。”

母亲见到我，激动得泪盈眶，父亲虽没说什么，但也兴得合不拢嘴。哥哥恰巧在家帮忙办置年货，我将礼拿来，一一分给家人。

“在想什么？”嫂暧昧地笑：“偷偷想男朋友？”

“你那里下雪了吗？”

回来第三天，哥哥乖乖地把嫂接了回来，嫂嘴上一再调：“我是看在小妹和爸妈的面才来的。”但偶尔几个神，却传达着无限的情意。

“这不是勇敢，是真心呀。永恒的情不是承诺来的，是营造来的。总要有人敢于去营造，才会有情和婚姻的，不是吗？要是总想着谁将来会变心，那大家都不要结婚好了，相的人也不要在一起，反正早晚会变嘛！”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我打开，看见一串陌生的号码。

“你不怕以后两人不再相了，或者有人变心了，会受伤害。”

我愕然了，这样简单的理为什么我会想不通呢？就算将来变了又怎么样？总要有人敢于去营造。既然现在能够守住自己的情，那么将来一样守得住。可现在，想通了，也太迟了。

“那多伤情。”

“别骗我啦，看你的样就知是被情滋过的女人。不过你小心，要是被爸妈发现了，肯定把你打包邮给人家。”

“不会认真的，结婚才三年就吵得认真，以后的日怎么过？”

“妈！”我叫。

鞭炮声像锅里的煮的饺一样沸沸扬扬的，全家人围坐在桌旁，嫂和哥哥忙着将饺端上来。爸爸已斟好了酒，等着听敲钟，举杯庆。

“喂，”当那熟悉的回音响起，我激动得泪盈眶。

“你是男人嘛！”

“为什么要我歉？”

“男人也有自尊的。”

“祁绍？”我分不清惊讶还是激动，更多的是心酸“怎么是你？你这个时候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好看的，和国的一样。”我说得气闷又生。

千禧年之夜，全国各地都异常闹，与家人闹一夜，觉上很兴奋，但心底，总有一个角落是冰冷的。

“少喝酒，对你的胃不好。”

“嗯？”

我问哥哥：“嫂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又是这句，”哥哥老大不乐意“她没事就总拿这句话说，现在又多了一个同盟者。”

我朝妈妈吐，悄声问：“又吵架了？”

此时，心不再有觉，那些小刺似已全，心脏中包着那些不的血，顺着周的脉络循环，顺着呼和孔排外。

“大过年的，去和嫂个歉就好了。”

“不一样，”他顿了下“不一样的。”

“我不，好不容易能回家过年，你得把嫂给我接来。”

家，永远是你栖息的港湾。

“你真勇敢。”

过激情。

“噢。”我将手机抛到床上，拭去角的意，去吃团圆饺了。

“喂，喂？”我徒劳地对着电话空喊。

“小妹，快。”

“是我。”

“噢！”沉默笼罩着我们，我想问他：你好么？要当新郎了么？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呢？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问不。

“以后是以后的事，一辈太长了，谁能保证什么？只要两个人用心去经营，就算将来变质了，也不会后悔的。”

“你少糗我，快下去吧，隔才有个需要被情滋的男人等着你呢。”

“下了，下得好大，跑车差不来。”

“喂？”那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明晰，是我！”

“喂，喂，听到吗？”

“嗯，嗯。”我不停地往嘴里填东西，不留给回答老爸问题的机会。平时炮轰老哥腻了，逮到机会就炮轰我。不时地，哥哥给予我同情的神。

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我转到我房间，通讯才好一些。

临睡前，嫂和我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哪有，想也没有啊。”

“你不也没挂断？”

饭桌上父亲一再我：“该找个男朋友了，别学你哥他们，三十好几的人不要孩。过年你都二十九了，再不找就嫁不去了。”

“烦什么？有才有矛盾，有矛盾才吵呀？要是谁也不在乎谁，还吵个什么劲儿？”

“喂？”我试探地轻唤一声。

“我忘了。”我是心非。

我躺回床上，了无睡意，下压着了什么的东西。拿来一看，是手机。奇迹般的，通讯依然没有断，天，六个多小时，要多少电话费。刚想要掉，手指却犹豫了，生起一个念，如果现在通话，他是否还在？

我呵了玻璃上的冰，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刻画着，那一条条黑的纹理很快就模糊变形，最终消逝，像极了我无穷无尽的思念。

“知了。”我的鼻更酸了。

那辆宝短时间内还是没有卖成，我只好开着它上路，国，我看见2：00飞香港的班机从掠过，向反方向而去。眨间，已踪迹全无。

“哼，要接你去。”

“香港这边还穿着衬衫呢。”

我将手机凑到耳边，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

过了今年，我二十九岁了，好可怕的年纪。我拥有一份薪职位的工作，有一层刚刚装修完的公寓，有一辆宝跑车，有三分之一间经营不错的酒吧。对于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来讲，我拥有令许多女人羡慕的东西，只除了曾经拥有过又放弃了的情。

“别提她。”哥哥扭。

“来了。”我大声喊，不知喊给谁听。

“我在等。”他的声音里有释放后的兴奋“我坐在这里，看着时间，听着电话，足足等了六小时零六分钟。我想，如果婚礼开始时还没有回音，我就穿上礼服，乖乖地一个新郎。”

“祁绍，是你么？”

“新年快乐。”我的声音有一些喑哑。

妈妈叹：“他们俩呀，吵了好，好了吵，我说要个孩吧，还追求什么新，暂时不要，说什么要过二人世界。两个人的世界你倒是好好过呀？又要吵，真没办法。”

“那…”我了鼻“现在呢？”

“谢谢。”他的声音低沉了“其实，我好想有个传统的中国婚礼，看一看中国的雪。”

“再过六个小时，就是我的婚礼了。”

…

我终究没有勇气与他说再见。关上大门的时候，我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想向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一切，真的结束了。

“小妹，”哥哥喊我“吃饺了，要敲钟了。”

“别他，到时候他自然就去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