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著实看了一阵，将脑中的浆糊清理乾净。她不是看不懂字，事实上爹爹的笔字写得好的，整齐又漂亮，比起冬舞记帐的烂字来要好看得多了。她看不懂的是信中的涵义，爹爹的意思可是…要把她们四姊妹全都给嫁了，一个也不留？

“看来是的。”织故作镇定地说，心里已经好认命上路的准备。

“你…才说你…不会这么快…这么快离开

“外、外面来了一红的轿，说是要迎娶大小过门！”长工边说边递上东方老爷亲笔允诺亲事的状，上还盖了二老的手印。

“要把我们嫁…嫁掉？”

“那么，爹爹的信中说了些什么，你怎么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还是冬舞灵巧，一下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冬舞猛然停止歌唱，转看着一脸抱歉的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姊，你怎么半天不说话，到底是谁捎来的信？”夏染的急，忍不住好奇地问。

简短的一句话，却造成不同的反应：第一个起来的毫无疑问是冬舞，她黑暗的人生顿时一片光明。原本她还以为自个儿这一辈就得埋葬在羽梦馆里了，幸好老天没忘记她，肯给她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你们都没说错，都得很好。”见两个妹妹都不理她，织只好转向一直沈默的三妹求救。“秋绘，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她边说边努力隔开互叱的姊妹俩，有些招架不住。

“是爹爹啊！”一听见信是她们爹爹捎来的，冬舞的脸也跟著好起来，不再凶。

“好、好，你们都没说错，不要吵了…”

“是谁捎来的信？”这会儿大夥的架也顾不得吵了，全停下来盯著织手上的信件瞧，等待她说明。

照顺序？

霎时间所有人僵成一团，每个人都不知该怎么反应，就连掌家的冬舞也失去平日的泼辣，顿成失声的木偶，半天开不了。

厅登时闹烘烘的，偏偏织坊里的总又来参一脚，喊得好不大声。

“呃…我是说…不是，是爹爹说他已经帮咱们各自安排了一门亲事，从我先开始，然后是夏染、秋绘，最后才到你。”阿弥陀佛，可别拿算盘砸她呀。

“是爹爹捎来的信。”织茫茫然地看着她们，开始烦恼羽梦馆的未来该怎么办。

大姊就要嫁人了？平时脾气最好、关心每一个人又老是劝架的大姊就要离开羽梦馆了，这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冬舞的脑中烘烘，她的四周也闹烘烘。就在她发呆的同时，织早已自力救济打理好一切准备上路，不等她这个掌家的了。

“我就要嫁人了，嫁人了…”她不停地唱著歌，始终搭不上话的三位姊姊只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晓得她在乐什么。

“有，别脏了我的画纸。”眉心微蹙，排行老三的秋绘以手语比，拿起画笔及草稿闪到旁边去，没有任何手的意思。

“总而言之，恭喜你啦，大姊。”冬舞酸溜溜地抱怨，恨死老爹了。“你就快嫁了，不必再陪咱们泡在羽梦馆里发霉。”她也想快些嫁人呀，老天为何这么不公平？

这太过分了！四个姊妹最想嫁人的就是她，结果她居然落了个最后，什么跟什么嘛！

“你这只懂得钱的白痴！”

四个人同时停下动作，观看总一路冲来，手中还挥舞著一只黄信封。

无可奈何下，织只好也一起加这一团混战，三方拉扯得好不闹。

“没这么快，没这么快！”织只得陪笑脸，安她小妹。“再说，羽梦馆也没什么不好啊！大夥儿的情不是好…”“不得了了，大小！不得了啦！”

她的话还没讲完，外即传来一阵脚步声。四姊妹定神一看，冲门的长工活像逃难似的，三步跨作两步一下就来到她们的跟前。

四姊妹互看了一下，想不个所以然来，随后又耸耸肩，决定不想了。若说她们怪，她们的爹娘更怪，哪有爹当娘的像他们二老这么放心，一去就是快两年不归，甚至难得捎几封信回来。

“大小、二小、三小、四小，有信到！”总显然颇有见地，一个也没漏叫到。

“谢老天！”冬舞快乐得像只小鸟，抱著织又叫又。织虽不知她在兴些什么，但她只要不发狠就阿弥陀怫了。

“你骗人、骗人！”冬舞终于在织临行前回过神来追至门，拖住织的衣袖哭得像个泪人儿。

“除了这个，爹爹还说了些什么？”夏染虽不若冬舞那么想嫁人，但也不反对就是了，何况她的好奇心最重。“爹爹还说，要咱们不必准备嫁妆，男方自然会挑日前来迎娶…”这就奇怪了，理说羽梦馆也算是京城中说得名号的商家，嫁女儿不大肆宣扬就已经很不寻常了，反倒还偷偷摸摸，她们的爹娘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好、好。”她朝两边，想办法劝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冬舞简直快哭来了，亏她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嫁去，结果竟要殿后？

织接过去一看，白纸上果然是爹爹的字迹。

这个老三…

“别她！等死算了，活该！”夏染在一旁幸灾乐祸，还顺便了个鬼脸。

“爹爹说…要把我们嫁掉。”说这话的同时，织拿起手中的信再确认一遍，确定她没有看错之后，又一脸茫然地看回老地方，和大夥儿面面相觑。

“我就要嫁了，太好了！”冬舞双手合十，默默谢老天爷帮忙。总算不必再泡在羽梦馆当个十七岁还嫁不去的烂桃，岂不快哉？

冬舞的泪还来不及落下，夏染倒是先说话了。

“大姊先走了，你们保重。”她二话不说的吩咐下人快快去准备行李，别让轿久等。

“什么事不得了了，阿成？”织伸手要家中的长工镇定下来，不明白为何人们老叫得这么大声。

“有信？”织最先有反应，接过总手中的信封，迅速的掏信件打开，快速浏览一番。

“大…大姊，你真的…要嫁人了？”冬舞惊讶得珠快掉下来。怎么前脚爹爹的信才到，后脚轿就跟过来了，真是诡异至极。

“呃…冬舞…”织困难地咽下，不知该不该将实情托。“你先别兴得太早，爹爹说…要照顺序来。”

“你这讨人厌的守财！”

得她只能一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