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冤。“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人家睡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掉下来?”她哭道。
“谁叫你自己要往旁边睡?”
“我为什么睡旁边?还不是因为你!”她又哭诉。“反正都是你害人家的!呜呜,害人家掉下来…”
他明白了,反正她就是要他认错就对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害得*人家*掉到床底下去,是我不好。”他陪笑。“罚我明天陪*人家*逛街、上馆子好不好?”
“人家”终于破涕为笑。
如今想来,这样的往事怎可能如烟,也不可能消散。
轻轻握住她一只手。“可别再跌下去,否则又要哭了。”他轻轻地说。
居然能再有机会这样握住她的手,顿时又心酸起来。
薛颖本就睡得不深,傅维恒伸手握她,她便转醒过来。看见他拉著自己的手,心下明白。她眯眯笑。
暗维恒见了,便想放开,可是她却反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放。“嘿,让我抓到了吧!”她又笑。
他看着她,神色温柔但又非常忧愁。
“颖儿,别闹了,乖乖回家去,好不好?”
她摇摇头,靠近他,一面用手轻轻替他拨理头发。
“再过不久,大概就要掉光了。”他说。
“没关系,十个秃头九个富,我不介意。”她笑笑。他啼笑皆非。
隐约也觉得薛颖似乎有点变了。以前她爱哭爱笑,沉不住气,有时乖巧体贴,有时撒泼耍赖,总像个孩子似的。但从昨天到现在的表现,却又沉稳细致,步步为营。从前稍稍说她几句,她便嘟了嘴不依。昨天那样凶她,她却仍是嘻皮笑脸的,毫不在意。
怎么变了?他有些乱了阵脚。
“颖儿,我是为你好,你怎么不听话了呢?”改采怀柔策略。
“因为你说的不对。”她说。
他一怔。“不对?”不禁气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还敢说我不对?”
“就是这点不对,为什么你只会为我著想呢?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要什么呢?”
他又一怔。慌乱地摇头。“不,不…”
“为什么不?”她问。看住他。“我知道了,你怕我给不起,对不对?”
“不,不,你先听我说…”他想解释。
但薛颖阻止他。“不,你已经说得够多了,而且我都明白。这次轮到你听我说了。”她坚持。
一双认真的眼睛,让他噤声。
她顿了顿,说:“你知道我前一阵子生病的事吧!后来我偷偷地跑到癌症病房的事,你也知道吗?”
他点点头。
“真被你料中了,对不对?”她愧然地笑笑。“我真的很胆小懦弱,对不对?难怪你不让我陪在你身边,因为我不但帮不上你的忙,而且还会让你操心。”
“不是这样的,”他抚著她的脸。“我只是不想你受苦,你…没有理由陪著我一起面对它,也不须要…”
“没有理由?”薛颖流下泪。“你曾说过我是你的妻子,即使没有名分,别人不知道,但你我是明白的。”她吸了一口气,又说:“夫妻是要同甘共苦的,所以,是你没有理由不让我留下,而且夫妻是要彼此都能为对方付出的,所以你也没有理由拒绝让我陪你。”
“颖儿…”分开,也并非他所愿,只是…
忽然一把将薛颖紧紧按在胸前,为了不让她看见自己无法抑止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