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清鲜的空气迎面拂来,当他的双眼在十点钟的艳阳下,终于发挥聚焦的功用将视线集中在邻家窗口时,两名休假在家的芳邻,登时皆噤声不语的古怪表情,当下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千夏呢?”他清清嗓子,不断打量着她们不约而同的心虚脸。
“她在…在…”叶豆蔻的眼珠子不自在地东转西转。
文蔚则是在叹息完毕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在忙。”语罢,眼角余光微微朝下。
就着她的视线,韩致尧转首看向她们的家门,而后在家门前的红砖道上,发现一对要约会也不会选别的地点的男女。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双亲密紧牵着千夏柔葵的大掌上。
“看得出来。”气温直接降至冰点。
“天冷了,关窗关窗。”文蔚识相地在他的气压变更低前先行避难。
换上衣服,随随便便拢了拢散发的韩致尧,带着已经许久没发作过的起床气,一步步踱下楼阶直杀向外头的敌阵。
没节操的小菜鸟,也不想想那些想跟他拜师学艺的人,预约排队都得排到凯旋门去,他难得冲动的破例下海指导,还分文不取,并且特地牺牲大好的星期假日要来帮她恶补,生怕她的时间会来不及,不但天天陪她熬夜,他也放弃美容觉舍弃了温暖的被窝,特允她清晨八点就可以过来上课,结果咧,他在宅里枯等不到她小姐的大驾光临,她却在外头给他拈拈花、拔拔草以陶冶性情?
欺人太甚。
“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回去。”马路边乐树下,杨东霖再度拍了拍千夏的小手。
千夏低垂着螓首“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我说过我得回家继承家业…”当初她就跟大哥约定好了,她会回去接下菜馆,不再到外头就业。大哥对她的期望那么深,她不能反悔。
杨东霖状似同情的八字眉垮了下来。
“你是自愿的吗?你真的想放弃你的前程去做个厨师吗?”放着似锦前程不要,她却要去当个劳什子厨娘?她是哪根筋有问题?也不想想在公司里,还有多少人得靠她吃饭。
“我…”螓首垂得更低了,她悄悄把小手抽回来,开始绞扭着。
足足在这陪她站了两个小时,却还是久攻不克的杨东霖,实在是没时间陪她再耗下去了。但事关自己的前程,他还是勉强再挤出最后一丝的耐心。
他将名片交至她的手中,再次施展温情主义企图打动她“我去向老总说过了,对你采取留职停薪,如果你改变心意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
千夏只是含糊地点点头“谢谢学长。”
见好就收的杨东霖正欲退场,但不知打哪来的阴风,却在此时突地吹上他的背脊。
“你怎么了?”千夏不解地看着他频频搓抚着两臂的举动。
“不知怎么搞的,忽然有股寒意…”他重重地抖了抖“不对,好象是杀气。”
杀气?
千夏扬高了柳眉,稍倾着身看向他的身后,在接触到不远处一张韩氏特有的大黑脸时,脑中的警铃顿时急急响起,她忙不迭地抬起手腕上的女用表。
要命,十点又三十分,她足足迟到了两个小时半!
“你认识那个人?”也跟着转过身来的杨东霖,斜睨着正站在大约五步以外距离,嘴边叼了根烟的半洋人身上“认识…”惨了,变色老兄居然会纡尊降贵特地出来迎接她,而从今天他脸上又浓又重的黑色调,和他脚底下累积的烟屁股来看,他似乎正处于极度不悦中。
“他做什么对你摆着一张讨债脸?”感觉男性权威受到挑衅的杨东霖,忙不迭地耸高了背上的鬃毛准备应敌。
“这个…内情很难解释。”真是糟糕,痛恨人早到也痛恨人迟到的韩致尧居然等了她那么久,说不定等一下他就会派出哈利,然后把她叼去垃圾筒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