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子时了,别出去。”在她欲走至廊上时,晴空在她身后出声。
她回首笑问:“为何?”
“外头有许多鬼魅。”若是他没弄错的话,她才还魂为人不久,身上阴气仍重,若她在这种时辰出去,只怕会招来一群自以为是同伴的鬼魅与她作伴。
“我不怕。”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但这与你的安危有关。”晴空干脆好人做到底“若不嫌弃,就留在寒舍待一宿吧,我会为你备好客房。”
她款款摇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打搅你歇息,告辞。”
再次遭拒后,晴空站在廊上纳闷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有个两千年没见,跑来他这放了灯、把话说一半就走的无酒,再来一个知道秘密也不告诉他的藏冬,而现在,又来了身上同样也藏个谜团的女人。
他愈想愈怀疑“不会是凑巧吧?”
夜风轻巧地穿过廊院入室,带来了阵阵桃花香气,满腹疑惑得不到解答的他朝外头瞧了瞧,走至禅堂的小瘪前挖出一壶好酒,打算在这可能会一夜无眠的夜晚,携著酒到院里去品酒赏花。
七盏灯焰莹莹明亮的灯,在禅堂里静静地绽放著明亮的光芒。
无酒说,待这七盏灯全灭,法术就将完成。可几日过去,这些灯仍是一个样,还是一灯未灭,就算是刮风也吹不熄这些用法力点燃的灯,也不知无酒这回是说真的还是又在唬他。
有些耳熟的琵琶曲,忽自远方传来,正准备走出禅堂的他竖耳聆听了一会,在听明了曲子时,脸色蓦然一变。
“镇魂曲?”
晚照并没有离开晴空的居处太远,因她在下山的山阶上遇上了大批晴空口中所说的鬼魅,走不开的她,干脆在山阶上坐下,纯熟地弹起已奏惯的镇魂曲,静看着那些原本充满戾气与苦楚的鬼魅,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由痛苦渐渐转为放松,舒适地坐在山阶上听起她的曲子。
匆忙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曲子,坐在山阶上的众鬼跟著悠悠转醒,脸上的神情宛如作了一场好梦,在这安静的片刻间,晚照按弦不动,默然回首瞧着那个站在她身后的晴空。
“你方才所弹的是镇魂曲。”晴空的眼中写满怀疑“是谁教你这曲子的?”
“鬼后。”
“鬼后?”晴空忙不迭地抬首四下探看“她知你来人间吗?”在阴间代鬼后亲奏镇魂曲之鬼,鬼后会轻易放她离开阴间?怎么想就怎么不可能。
晚照微微摇首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不能留在外头,快跟我回去。”他动作飞快地一手拉起她。
她莞尔笑问:“和尚收留女人,不妥吧?”这男人是怎么了?方才se诱他时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现下却一改前态。
“我不是和尚。”面对这个他对世人解释了多年的老问题,他实在是很懒得再重申。“我叫晴空。”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刻意忽略他头上的三千烦恼丝呢?
“我是晚照。”她柔柔一笑,也大方地介绍起自己,并自动自发地将他握住她的手握住。
本想拉她回家的晴空,怔了怔,低首看着她握著不放,且姿势看似熟稔的小手,而后在他将眼对上她的时,一种遥远的熟悉感莫名地自他的心底窜起,渐渐地,在她柔媚似水的目光下,他开始感到不自在。
“为何找我?”她会出现在他身边,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
晚照也不介意向他说实话“我是来看那七盏灯的。”
“灯?”果然。
“我在等它们全灭。”现在来,似乎还太早了点。
晴空微眯著眼“你是无酒派来的?”
“派?”她一脸茫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无酒只是告诉我,当那七盏灯全灭之时,我会得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那…”他乾脆拐个弯再问:“你可知在灯灭之后,我会有何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