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这个方还魂的女鬼体贴着想。
虽未至夏日,但正午的日照对她来说太过毒辣猛烈,她甚至觉得体内那条好不容易才返回这个身躯里的魂魄,都快因此而被晒化于无。
带著她走过两个城镇之后,晴空也发觉了她的不适,可出了城后,就很难找到供她暂歇的旅店或是民家,在这条官道之上,仅有一座香火鼎盛、用达官贵人的供奉金修建得金碧辉煌的佛寺。
在他上前与守在寺外的小沙弥交涉过后,他才想带著晚照入寺暂歇,却见晚照似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般,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踏进一步。
他关心地弯下身“怎么了?”
“我不想进去…”极力想忍住颤抖的晚照,两手用力捉紧了肩上的布包,可泛上心头的寒意却让她四肢不住地打颤。
“你需要休息。”瞧瞧她,面色苍白的跟纸一样,想必还魂没有多久的她,定还不能接受过多的日照。
“我不进去…我讨厌佛门之地…”她的声音充满恐惧,不断朝他摇首。
“晚照。”晴空执起她冰凉的小手,哄劝地道:“你累了,你得歇歇才行。”
“别碰我!”她忍不住放声大叫,使劲挥开他的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晴空怔站在原地,看着急急逃离此地的她,不顾虚弱的双脚几次差点踏不稳而跌跤,还跌跌撞撞地碰著了许多不明所以的路人,为此,疑问不禁泛上晴空的心头。这些日子与她相处以来,在白日,她一直都是个柔顺开朗的女子,从没大声对他说过一句话,也总是对他百依百顺从没顶撞过他半回,在这日前,他更没见她这么激烈地反抗过什么。
她在怕什么?
晴空回首看向身后这座巍峨的佛寺。
后来,他是在远处的河边找到她的。他悄声走近,不想又吓著了她,他走至她身旁看着似已较平静的她,而她只是不说话地迳看着潺潺的河水。
在看她许久后,晴空微眯著眼,发现临水而站的她,水中的倒影和她脸上的神情略有不同,就像是白日与夜晚的晚照同时出现了般,但相同的是,在那两双眼睛里,都偷偷藏著他以往没察觉的东西。
他仔细地瞧着她写满心事的眼瞳,在那其中,他不只找著了之前的恐惧,还有委屈与悲伤。
“生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他挽起她冰凉的手,边带她走向河边的柳树丛边问。
“都记得…”照晚像失了所有力气般,声音显得很单调“我只忘了死前那段日子。”
让她待在蔽荫处遮凉后,晴空拉来她的手以指按住她的掌心,试著让受了过多日照的她恢复点精神。
“你这日夜不同的性子,可曾为你带来什么麻烦?”一救急地处理完她,他开始试著去探索她逃离的原因。
“麻烦?”她忍不住笑出声,仿佛他说了什么笑话般。
然而晴空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她的笑容太艰辛,也太苦涩了点。
她回忆般地说著:“对我来说,苦难是人生的全部,麻烦,只是片景。”
“是我多问了。”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晴空马上想收手。
“你比我还不敢面对我的过去。”晚照侧首看着退缩的他。
他解释“我只是不想揭人心伤。”
她看着他那双渴望的眼,不让他逃避。
“可是你明明就很想知道。”想知道,不必转弯抹角的来试探,他只要说一声就成了。
晴空叹了口气“你愿说吗?”
“这是个听了不会开心的故事。”突然问,她的表情像是有点后悔,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告诉他那些。
“我是个好听众。”晴空保证地抬起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