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后,爱染浑身不禁泛过一阵冷颤,突然间,她有些懊悔自己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只是马秋堂不再给她机会,偌大的石门在他走入门内后沉重地关起,留她一人独站在原地思索他话语后头所隐藏的含意。
炽热的艳阳晒得人浑身发烫,漠地里吹掀起的风沙,将细细的沙粒吹打在她的脸庞上,终于回过神的爱染,转首四下探看,这才心慌的发现自己来到了个不曾涉足过的陌生世界。
“这下可好…”别说认不得路了,她连现下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踩在黄沙上的足音,由远至近地靠近她的身边,在这片空旷的漠地上听到足音后,爱染精神顿时一振,兴匆匆地转过身寻找来者。
“又是你?”再次见到那张熟面孔后,她很无奈地拉长了脸“冥王已经放我走了,很遗憾,你没办法利用石中玉了。”
被冥王警告过不许轻举妄动,但还是私自将她掳来囚在地牢中的牧瑞迟,在被冥王斥责过后,此时的神情已不再如方掳她时的高高在上,替换上的,是无计可施后的无助。
“你说过你会诅咒。”拉下身段的他哑声低问:“可以帮我吗?”
爱染沉默了一会,叹息地摇首“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只会让你更不快乐、更难走出这段伤痛的日子而已。”爱莫能助的她也只能劝劝他“这事我帮不了你,你得靠你自己熬过去。”
“少说得那么简单…”紧握着两拳的他浑身颤抖不止,半晌,他愤恨难当地抬首向她喝问:“你懂什么?你怎会明白国破家亡的心情?你怎会知道苟且偷生的心痛?”
“我是不懂啊。”爱染无辜地皱起眉心“我不懂明明就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偏不肯放过自己,还要执着地往报仇的死胡同里钻。”
“为什么你要偏袒帝国的人?为什么你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想想、出手帮帮我?”她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听在他的耳里,皆只是为帝国开脱的说词。
横竖都讲不通,她不禁抚额告饶。
“我不是偏袒任何人,我只是不想卷入三道与中土的是非中而已。”她都说过她是冥士的人了不是吗?
难以言喻的失望静盛在牧瑞迟的眼中,知道再怎么说她也是见死不救,他便不再多费口舌,决然地转身踏上黄沙。
“等等…”爱染大感不妙地问:“你就这么走了?”不是吧?这个把她绑来这的人居然这么不讲道义?
仿佛在报复她般,牧瑞迟像没听见她话似的,不回头地朝那扇不欢迎她的石门走去。
“喂,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她急得差点跳脚“回来呀,好歹你也告诉我这是黄泉国的什么地方!”
…
担心爱染在神子的地盘上会发生任何不测,急如锅上蚁的石中玉,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南域,在路经南域的边城时,不顾守疆城卫的阻拦,带着携云与握雨直闯城外属于地藏的领域。
耗费了些许的时日后,当他踏上黄泉国的土地时,或许是早已有人告知他会前来,也可能有人早等着他的大驾光临,原本他以为在听闻九原国之事后,将会磨刀霍霍准备替邻国报仇的黄泉国,不但不会让他入境,更不可能会在见着他后摆了张欢迎的笑脸迎他入内,但在这日,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人发明意外这两个字。
就像现在,他脸上就清楚明白地写着意外这两字。
“你说…你要找我报仇?”他掏掏耳,挤眉皱脸地重复对面仁兄打一照面就冲口对他说的话。
一进黄泉国,就被黄泉国国王所派重兵给困在原地的石中玉,在等待黄泉国国王马秋堂拨空前来见他的这段时间内,他不但没一刀被人砍了脖子,也没遭到什么非人的对待…好吧,暗地里是有很多双眼神凌厉得像要吃了他的眼睛死瞪着他不放啦,不过天生乐天的他,觉得备受众人目光关爱的自己,目前的际遇还算是挺不错的了。
只除了这个,一听说他来到此地,就提了把大刀十万火急地杀来他面前的牧瑞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