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的那样。”爱染避重就轻地一语带过,不想让他明白那些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那是怎样?”他两眼炯炯,紧盯着她复杂的神色。
她烦躁地转过身,干脆抬出帝国的规矩来压他“别多问了,我说过我不能回去,身为巫女,我也不能返国。”
“可陛下没说过我不能带你回去啊。”他勾住她的纤臂,说得很理直气壮。
“什么?”她愣愣地回首。
石中玉笑摇着食指“陛下是不准你私逃回国,可陛下又没说我不能带着你回家省亲。”漏洞就是这样钻的。
爱染沉默了一会,仍旧是挂下了脸继续坚持。
“我不回去。”
“走啦。”他半哄半劝地拉着她往冥土的方向走。
“不去…”她就是不肯妥协,使劲迈出两脚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啦走啦!”石中玉不气馁地弯下身两手拖着她的腰。
“我说不去就不去…”她直拍打着他的手,接着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待她恢复视觉时,赫然发现说不通的他竟直接将她扛上肩。
“石头!”
置若罔闻的石中玉,轻松地扛着她朝她最想回去的方向走,朝着那个曾令她落泪的地方走,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当年抱着他痛哭的她,那泪是从何而来,他更想在知道她的伤口在哪后,能够亲手替她抚平。
…
有些事,你不愿再提起。
有些人,你情愿已忘记。
但它们却总在不眠的午夜里,浮印在你心底不让你逃避。
南风中有股特殊的气味,微香,带甜,闻久了,会有种似是微醺的感觉,返回丰邑的路途上话愈说愈少的爱染,在抵达国门前远远就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后,即像封了泥的偶人般不再言语,任石中玉怎么逗也不开口。
她从不曾忘记这香味,木黎散在燃烧后的香味,同时也是她最深恶痛绝的一道记忆。
进城前,石中玉拖着她通过由帝国派重兵驻守的环城要塞,再往里头走,一扇白色玉石雕刻的城门即耸立在眼前,净丽与堂皇的门面上,刻满了异国花鸟,跨进城门后,令人屏息的城景,在日光下显得辉煌刺眼,若说百年前的神子过得是丰饶富裕的生活,那么,这儿便是奢华了,放眼所及,城中无一座矮房或是木屋,它们是石砌的楼房,有的是纯白的硬石,有的则是紫色的坚硬矿石,白与紫,沿着四方城域,交织成让人一眼见过就再难以移开目光的美景。
从没亲自到过此地的石中玉,边走在质地宛如玉石般滑润的石铺城道上,边仰首看着家家户户竞艳的楼饰与花样的窗棂,实在很难想象,处在帝国边陲,一座座尖锐石山间的丰邑小柄,竟宛如一颗恶地里的珍珠,璀璨耀眼的风采,翩翩躲藏在无人愿意前来的这片冥土上。
从前他曾听人说过,丰邑之所以富裕,是因丰邑出产入藥用及建筑用的矿石,丰邑的人们也大多是藥师与矿师,除此之外,在这完全不事耕种、畜牧的丰邑土地上,它还盛产一种仅有此处才有的植物,木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