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便马上将他扰醒。他愣楞地看着一个肝胆俱催的家仆奔至灵堂前﹐声泪齐下地对他大喊出另一个不幸的消息。
“少爷﹐夫人在后院投水自尽了﹗”
左断的睡意瞬间消逝无踪身子震了一震﹐按着因久跪而麻痛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两手紧握着家仆的肩头﹐不愿相信地摇首﹐泪水再度涌出眼眶。
“我娘她…”他在世上最后的亲人也离他而去了﹖“少爷﹐快呀﹗您快跟我来﹗”家仆摇着呆愣的左断﹐频拉着他难以移动的身子往前走。
左断在他的声音中猛然惊醒﹐甩开家仆失神地往后院跑﹐只盼还来得及救回和他还有血缘联系的亲娘。
当左断赶赴至后院时﹐迎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不禁停下步伐﹐呛鼻的味道充斥着整座后院。
“好浓的血腥味…”他一手掩着鼻﹐转身问慢他一步的家仆﹐“这是怎么回事﹖我娘呢﹖”
家仆掩袖而泣﹐“夫人她…求死意愿甚坚﹐在双手划了十来刀后才投水﹐下人们目前还在池里寻找。”
左断听了忙转首看清眼前的清况﹐只见平时清澈见底的偌大水地已被鲜血染污﹐他忍不住彬倒在地﹐失尽了力气和希望。
“夫人已怀胎九月﹐就算她再怎么想随老爷而去﹐她怎可不顾腹中的孩子﹖”也在池畔寻人的第二捕头右京强忍着伤痛﹐手拿长竿边找人边掉泪。
左断听了心更是狠狠地一坠﹐才短短的五日﹐爹撒手西归﹐娘也随之而去。他还来不及收拾伤心﹐又要面对另一波心痛。娘这一走不是孤身上路﹐还带走了他的弟弟或妹妹﹐往昔和乐的左家如今只剩他一人独留在世﹐这教他一个人怎么过下去﹖“少爷﹖”家仆跪在他身边轻唤。
左断紧闭着眼﹐“找出我娘来。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找到了﹗找到了﹗”左断的话方吐出口﹐池畔的另一边即传来阵阵大喊。左断连忙抬首望去﹐眼见娘亲的身子自水中打捞而出﹐被人抬至他的面前。
左断低首轻抚她苍白的脸庞﹐一颗颗眼泪纷落在她不再起伏的胸前。
“少爷夫人已经…”右京挨在他身旁跪下﹐一手搭着他的肩﹐试着要他接受事实。
左断不断搓着娘亲冰冷的双手﹐希望能让她的身体温暖些。在双手仍探不到温度后﹐他又脱下外衣覆盖在她身上﹐拉着她靠在胸前汲取他的体温。
“少爷﹐够了…”右京鼻酸地自他身后抱住他﹐强行制止他的举动。
左断泪眼迷蒙地看着再也回不到他身边的娘亲﹐无力地靠在右京的胸前淌泪﹐咬牙命令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
“命人将我娘梳理好﹐然后带她至我爹的灵前和我爹相聚。”他抹去了泪﹐颓然跪在地上向家仆吩咐。
“是。”
在娘亲被抢走许久后﹐左断才恍然想起一件事。
“慢着﹗我娘腹中的孩子呢﹖”刚才他抱着娘亲时﹐却没摸到娘亲应当是高高隆起的腹部。是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吗﹖“对了﹐夫人的腹部怎会是平坦的﹖”经左断一提﹐右京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个中的怪异。
空气中沉窒的血腥味不知在何时已淡淡远去﹐反而漾起一股清甜的香气。
“好香…”跪在左断身旁的衙役们纷纷闭上眼﹐细闻这股沁人心鼻的香气。
“哪来这么重的香气﹖”左断皱着眉﹐不明白这股味这从何而来﹐而那股血腥味又是如何散去的。
“你们…你们看…”一名衙役抖着手指向水面。
众人抬首望向池水﹐只见鲜红的水面浮起一株株白莲﹐一朵比一朵硕大﹐逐一在水面上盛开﹐白莲绽放的同时、空气中的香味更是浓得化不开。
“莲花﹖”左断征愕地瞪着水面绽放的白莲﹐看白莲朵朵覆满水面﹐雪白的花瓣遮去了血红地水。
“少…少爷…您看那朵花。”右京在池中最大一朵莲花盛开时﹐讶然不已地推着左断。
亭亭盛放的白莲中﹐一个肤色白嫩的小小婴儿﹐正在花瓣中伸展着四肢﹐隔着重重花瓣﹐微偏着脸庞看着岸上所有的人。
左断看傻了眼﹐“孩子﹖”怎么会有个孩子白莲花中诞生﹖“快﹐下去看看。”右京忙催着身边的衙役下水去一探究竟。
急忙下水的衙役在游至那朵大白莲时﹐兴奋地回首朝他们大喊﹐“是个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