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在这天寒地冻的天候里,饿了累了总会回家吧?尤其他还穿得挺体面的,算来应当是个富家小鲍子,只要把城里的每户富裕人家走过一回,还愁找不到人?
“挨家挨户地搜?”富悬雨愈听愈觉得不可能“若是亮出你的身份,我相信他们都会为你敞开大门,而这一带所有的地方官和官府也都会很乐意为你跑腿办事,可偏偏你坚持要隐姓埋名…”
风淮并没有听完富悬雨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只因当他在想起自己的身份时,下意识地探手至腰际,想看看是否有将印信收好以免身份会遭人认出,可腰际所传来一片空荡的感觉,当下马上令他本原就烦闷至顶点的心火,瞬间在他腹内集体爆炸。
“臭一小一子…”阴阴低吼一字字地自他的牙缝中进出。
“王爷?”官悬雨不解地看着他七奔生烟的模样。
怒气险些冲破脑门的风淮,气炸地低首看着腰际遭人截断的印信穗带。
“居然连我的印信也敢偷!”那个没三两重的小毛贼…竟敢撒野撤至他的头上来?简直就是公然挑衅权威藐视律法!
“檄檄。”宫悬雨讪讪地陪着笑,赶紧在他一发就很难收拾的脾气发作前先救火。
“马上把他给我找出来!”风淮用力扯过他,怒焰冲霄地在他耳际轰下震耳欲聋的响雷。
盎悬而紧捂着受创的两耳“知道了…”
“知道动作就快一点,咱们得快点拿回印信并且离开这一带。”风淮在他慢吞吞地迈开脚步时,忍不住催促地拉他一把。
爆悬雨霎时止住脚步“又要走?”他们本是才刚刚抵达这座塞上城吗?都还没坐下来歇歇腿,这下又要马不停蹄地往下一站出发?
“不走迟早会有人发现我在这。』港通的窃贼,会偷印信?八成又是个想要去通风报讯换取赏金的人搞的鬼。
“你这是何苦呢?”富悬雨忍不住要抚额长叹“这一年来,你坚决不回京、不泄露身份,居无定所也不跟任何人打交道,每日每日就只是漫无目的地流狼,这样的日子,咱们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好歹他也是个皇子啊,他哪像寻常人一样禁得起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他若是有个不妥,谁要去向圣上交待?
他烦躁地应着“等我想通了再说。”
“你究竟在想些什幺?”宫悬雨小跑步地跟在他的后头问。
“未来。”
“那…想通了吗?”也都给他想了一年了,总该有些头绪了吧?
“不通。”若是想得通,他老早就回京兆了。
听了他的回答,宫悬雨这下更加肯定回家的日子是遥遥无期了。律滔曾说过,有着铁汉脾气的风淮,心结若不是由他自己想通,那幺别人也休想说服他,因此这场流狼记,恐怕得持续到他脑中的任督二脉通了为止,才有可能划下句点。
“走吧,在咱们饿死前,先去把面子和里子都给讨回来。”风淮在他拖拖拉拉又再次缓下脚步时,不耐烦地腾出一手拎起他的衣领,拉他大步朝街上走去。
冰冷绵密的新雪款款迎面而来,一步步踩在落雪堆里的风淮,在浑身冷意和震天价响的肚鸣中,决心在逮到那名小贼后,一定得教教那名小毛贼一项重要的人生大道理,那就是…偷东西,是要看对像的。
不讲道义的小贼,偷了就跑?要交给她东西咧?
顶着大风大雪在街上四处寻人的莫无愁,此时此刻的她,也很想知道那个收了她白花花的五两银子,偷完东西就一溜烟不见人影的小毛贼人在哪里。
仔细瞧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潮,看遍了一张张男女老少的面孔,可在她的寻找范围内,就是缺了那个蹦跳的小身影,以及两道高大挺拔的背影,这不禁令无愁的一双黛色扶柳眉,又习惯性地深蹩了起来。
苞丢了,费尽心力才追到这里,没想到她却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