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名的凶狠,只要你留在这个庇难所,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当然会顾全我,不然铁勒会要了你的命。”对于他的热情,朵湛并不怎么搭理。
他无可奈何地垂下头来“对”要是朵湛掉了一根头发,回去北狄后,他相信铁勒会很乐意用五马分尸或是更多不人道的酷刑来伺候他。
答复完了他之后,朵湛拍开他的手走向佛座。
“喂,你就这样让她走?”冷天色喊住他,伸手指向外头正准备离去的楚婉。
他回过头来“不然呢?”
“即使是为她着想,但你也没必要这样伤她呀。”好好的跟她说清楚不就行了,干啥一定要采取这种激烈的手段?他有没有想过,女人最是不能伤的,就是心。
他远望着楚婉离去的背影“我若做得不够绝,那些人不会信。”
“但你看看她那模样,你你真的不向她解释吗?”他真的很怕,要是楚婉禁不住打击,一时想不开“她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朵湛垂下眼眸,摊开掌指,一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虽然可以理解,但冷天色还是觉得他的作法不妥当“可是她”
“她会等我的。”
“等你?”冷天色又是一愣。
“反正现在说了什么也不能改变任何事实。”他不想说得太多,又把自已缩回那片没人知道的天地间“别问了。”
“你早就盘算好了?”聪颖的冷天色眼中亮起一丝光彩“你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这场骗局的退路,等风头过了后,你就会把她找回来或者娶她是不是?”
他却摇首推翻他的话“不是等风头过后,而是等我行动之后。”风头?这朝野中的风狼永远也都不会有平静的一天。
“行动?”冷天色一个头两个大“什么行动?”这回他又是在打什么哑谜?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朵湛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转首看向殿中大佛的侧影,缓缓地,形成一种等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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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离开天王寺的,她也不知道在走回来的这一路上,有多少路人以讶异和惊艳的眼神看着她,她的神智恍恍惚惚的,总觉得整座京兆似浸泡在层层的泪水里,一切景物看来是令人如此心灰,也无法泅泳而出。
刻意让心灵放空,不让任何回音在她的耳畔回响,她在外头漫无目地的走着,好希望熏暖的南风不要停,就这么吹散她所有的记忆、吹去眷恋,和紧缠着她不放的心痛,把一切都抹去。直至天色黑了、双脚累了,她才疲惫地回到府内,避开了所有探询的目光,将自己关在闺房内对着一室婚礼的嫁妆嫁物发怔。
看着房里存放的喜服嫁裳,她还记得,在那日,她曾欢迎快喜地将它们穿戴在身上,而同样在那日,她也曾心痛欲绝地将它们自身上卸下,辜负了这似水流年来每一日举针刺绣时的待嫁心情。
鸳鸯、彩凤、百合,依然色彩斑斓的嫁裳静静地放在妆台上,在红融的烛光下明灿生辉,似在静谧无声的夜里提醒着她,她失去了什么。
她的泪忽然涌了上来,怎么也掩藏不回眼眶里,恣意在她颊上奔流倾泄,将她苦苦压抑住的巨大伤痛彻底释出。
这些日子来,她刻意让自己过得麻木,不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再因朵湛吹皱一池春水,可是那一切的过往,苦的、酸的、甜的、痛的,历历在目,彷佛才刚发生又像已逝去了千百年,总会在夜半她最孤寂无依时,自回忆里跳出来,一次又一次地在脑海中盘旋不去,有时会让她痛得掉下泪来,不如该如河背负这沉重的负荷再继续把日子过下去,让她只能看着过去的伤痕不知所措。
即使人人都告诉她,过去的,无论再怎么美好,也是过去了,如果要遗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恨,那么她只要全心的去恨朵湛,她就能再度找回她的生命。
可是她不能,对于朵湛,她从没有过那一丝一毫的念头,即使他再怎么伤她,他曾堆满了她心头的爱意还是会把他的所作所为洗去,令她困在恨也不是、爱也不是的泥库里动弹不得,又不能求个解脱。
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的誓言吗?
楚婉怔怔地抬起眼眸,耳鼓密密地充斥着朵湛今日那句忽来的问句。
她曾说过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