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防不胜防的人则是太多,怪不得朵湛会说只要他活着他就能守住誓言,不只朵湛要在这里求生存,连她,也要尽力活着。
在这个雕梁画楝又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她深深体认到,她的生命变得不同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渴望能淡然度日的楚婉,在这里,那个愿望根本不可能存在。
她没有心情去猜巧儿是何人派来的,她只在想,该怎么样才能让那些想要得到手谕的人无法再进入大明宫,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能再打朵湛的主意,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丝丝疼痛自她的颈间传来,强迫她回神。
“在哪里?”朵湛和冷天色刚离开紫宸殿准备出宫上朝,若不把握这个机会问,就再没有这么好的良机了。
“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是这世上最亲近他的人。”能够接近朵湛身旁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了,连冷天色也没法靠朵湛那么近。
楚婉恻然地垂下眼眸“就算与他靠得再怎么近,我也不会知道的”他藏得那么多那么深,她怎有法子贴近他的心?
“什么?”巧儿有些错愕。
在同一刻,因忘了带奏折而反回殿内取的朵湛正好揭起纱帘帏帐走进来。
“楚婉”他的声音消失在与他正正打了照面的两个女人身上。
巧儿飞快地将楚婉自妆台边拖起,一把将她拽在胸前,将短刃紧压在她的颈间拖着她住后退。
朵湛极为缓慢地转过身子,在儿着楚婉颈上的丝丝血痕后,一双森栗的眼紧锁住巧儿,一步一步地举步走向她们,沉重的步伐声,在寂静的殿内重重回响。
“你若要她,拿手谕来换。”仗着自己的优势,巧儿得意地笑了,以为一举就能成事。
朵湛愈走愈快!怒火如焚“我是你能指使的吗?”
“你”见他步步逼近,她大惊失色,没料到他丝毫没有顾忌到楚婉。
她咬牙,贴颈的短刃就要往楚婉的颈上划,却被赶至的他一掌紧覆住刃身并拉开,他不留情,甚至不将她视为女人,毫不犹豫地使劲将她摁倒,执刀的手臂达离开了楚婉,并传来骨头一响。
怔愣地将朵湛的一举一动都看进眼底的楚婉,觉得自己又再度被他拋弃了一次。
这样的不留情,这样的狠决,不是她记忆中的朵湛。
往事不记,他早就变了,不只是外貌、气韵神情变了,他早就成为一个她不认识的朵湛重新在大明宫出发,而她却还在原地踏步,守着之前不变的心和缅怀惦念着过去的美好,浑然不知他又走远了,并在无形中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样,她会追不上他的。
“冷天色!”胸口急速起伏的朵湛放声一吼。“我在”已经习惯当炮灰的冷天色,一掌擒起断了臂的巧儿,在朵湛的怒火杀过来前先一手指着楚婉“不过这次你别急着吼我,先看看她吧,这家伙我抬出去就是。”
强烈拍击的心跳声还在耳际轰轰作响,朵湛蹲跪在楚婉的身边,指尖有些抖颤地轻触她划了口子的纤颈,在确定深度后,心慌意乱地自她的袖中取来她的绣帕压紧她的伤口。
只是一时不防而已,只是稍稍离开她的身边而已,就马上有人想藉她来得到手谕,这殿内的守护再怎么森严周密,总在百密里还是会有一疏,这要他怎么放心、怎么离开?
“我没事。”看着他眼底的害怕,楚婉拉下他的手,在他的掌心拍了拍,并强迫自己释出一抹让他安心的笑。
他用力吁了一口气,将她整个人揽至身上深拥,用双臂和身体去感觉她的存在,但他抱得太紧,令她疼痛地蹙紧眉心。
“你过得不好。”在被他揉碎之前,楚婉出声轻叹。
“什么?”
“你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好。”她淡淡地陈述“无论白天黑夜,你随时随地都剑拔弩张的,不然就是心惊胆跳的在提防着什么,你甚至连夜里都睡不着。”
“你想太多了。”他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抱稳她便朝榻边走去,在想离开她去叫人来为她看伤时,她却一手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