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承受的重量后,没选择地滴落至水面上,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室内听来,格外清晰。
仓皇在他的眼底走过,彷佛那颗水滴所挑起的,是澎湃打来的巨狼,那颗总是躲藏在深处的心,因而震荡摇摆,有些他擅自加诸的束缚,再也无法安然定于原处,纷纷脱窍离栓,那些他压抑在心房里的情感,欲挽无从,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寂静像是沈浮不定的水波,在室内高低不平地四漫着。
“呃…”碧落悄悄拉着她的衣衫“无音,他是吃素的,就算你把所有生气都给了他,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到底该怎么办?”她难掩伤心地回首,活未说完,一种针刺的啮痛措手不及地扎进她的心房,剧烈的闷疼令她两眼一花,闭目直朝碧落倒下。
“无音?”被她吓得意夺神骇的碧落紧急伸出两手接抱住她,好不容易才将她抱正想向叶行远问个明白时,就见叶行远也闭上了眼,软软地垂首在桶缘。
她急得六神无主“喂,怎么连你也…”
透过水面,将碧落脸上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的申屠令,缓缓收回轻触水面的指尖,满意地看着水中倒在碧落怀里的无音。
“都忘了你也算是个女巫…”他得意地轻抚下颔“可不能让你来插手坏事。”
身后细微的轻响拉他回神,坐在水池旁的申屠令爱笑不笑地回过头来。
“你还有气啊?”不愧一山之主,能挺到现在是该奖励了。
拖着受创的身子向他爬来的山魈,隐忍着胸骨被震碎的疼痛,不遗余力地朝地上那株被申屠令连根拔起的花株爬行。
“想救他?”申屠令愈看觉得愈好笑“现在才后悔不嫌太迟吗?”
山魈将抖颤的两手撑在地上,勉力想让自己站起,把它种回去…”
“安分地在一旁看着吧。”申屠令哼了哼,袖袍一扬,再次将他扫飞直撞上庭院里的小亭亭柱。
打发了坏他兴致的山魈后,申屠令再次凝望着池面,将目光直摆至池中碧落的身上。
“也该收拾一下残局了。”虽说她只是只成不了气候的镜妖,不过,放对方一马并不是他的作风。
修长的指尖再次朝平滑如镜的水面探去,未及水面,两道一黑一白的影子也出现在水面上。
“咦?”他心中一惊,紧绷着身子回首。
在他身后等候着他的白虎,在他回首的同时,张大了口噬咬而下,瞪大了眼瞳的他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肩头硬生生地遭白虎给咬了去后,随即倒卧在地,沁出一地的污血。
携白虎前来的郁垒,不发一语地举脚踢了踢地上看来早已死去多时的男尸,没想到方才的那个东西,竟是附身在死尸身上来这作怪。
同一时刻,远在花相园客房中闭目元神出窍的申屠令,整副身躯突地大大一颤,大量的鲜血自他的肩头汩汩流下,当飘渺在外的元神一回窍后,他随即张开了双眼,一手紧压按住肩上的伤口。
“可恶…”怎么连神界的人也管起闲事来了?
在对方的元神离去后,郁垒四下打量了被毁泰半的园中一会,走至亭边低首看向横躺在地的山魈,发现他犹存一气后,弯下了腰在他身旁蹲下,伸出一掌按在他的胸口上帮他聚回快四散的元神。
当郁垒收回掌心时,一抹影子蹲踞在他的身旁,他回首一看,就见白虎咬来了一株垂死的芍藥,张大了金色的眼眸瞧着他。
“也好。”他释出一笑“咱们好久没种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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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无尽的生命里,他渴盼能像花朵一样灿烂地盛放一回,多么想要加入人间。
“当你流下第一滴泪,你就能去妖成人。”当他求助于山神藏冬时,藏冬是这么对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