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了对娘亲的心绪,她也以为,她不会走上与娘亲相同的道路,没想到,她终究还是被安排走上了。
挥之不去的阴影映在她的身上,仰首一望,午后的璨日早就遭重云掩去,雷声隐隐在云端上呜咽,好似所有的光明和希望都灭绝了。
“你有没有在听?”雷夫人皱着眉,伸手轻推着一径出神的她。
她缓慢地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来来回回地徘徊在他们三人身上,她忽地推开雷夫人,转身躲进屋内用力将房门关上。
“无音!”再次被她的态度惹毛的雷无恤放声大叫,气急地想上前将门打开。
“把话带到就够了。”雷夫人拉回他“给她点时间想想,咱们走吧。”
雷无尚气恼地拨着额前的发“若不是为了雷氏一族,谁要娶那个女巫?”
“少说两句。”雷夫人睨他一眼,率先转身离开。
“娶了她后,往后你可发达了。”幸灾乐祸的雷无恤,对着雷无尚的苦脸笑很开心“有了好处可别忘了我啊。”
他敬谢不敏地转眸迁怒“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娶她?”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子。”雷无恤得意地耸耸肩,在他又忿恼满眼眉时,一手揽上他的肩“你也别不痛快了,顶多娶她过门后,你再多娶几个比她顺眼的小妾不就成了?”
门外人声渐行渐远,反身抵靠着房门的无音,用力掩上耳,虽说外头的声音逐渐远去,但一室的心酸却愈走愈近,一一蹑足来到她的身旁凝望着她,她紧闭着眼帘,不肯让泪水自两颊落下。
她不是早就已命自己看破了,为何眼泪还是会掉下来?
视线模糊地睁开眼,滴落在地的泪珠,看上去,像两颗湿透的心,不久,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她看见了一双眼熟的鞋,顺势抬首,她迎上了悄然出现在房里的叶行远的脸庞。
然而,在他眼中,她却找不到救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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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真是稀客。”申屠令愉快地合上水墨扇,一张原本就爱笑的脸,此刻看来更是眉飞色舞“终于想来找我了?”
闯进客房里的叶行远,因极度压抑,故而音调显得很低沈“你做了什么?”
“你指哪桩?”他掏了掏耳,一副候教的模样。
“她要出阁这事。”叶行远忿忿地伸出一掌,擒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他扯来面前。
“那个啊?”申屠令并没有否认,唇边还挂着大剌剌的笑意“我只是在一旁使了点力。”
果然是他…
正欲发作的叶行远犹未开口,申屠令以扇拍开他揪扯的手掌,笑笑地踱至一旁。
“她这一走,你就没理由继续留在花相园里磨蹭,可以专心去办你的正事了不是吗?”再不动点手脚打发局外人,他可不知他究竟要在这花相园待上多久,若是那个棘手的燕吹笛又找上门来怎么办?
“就为了这原因?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叶行远面色当下变得更加森厉。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又不是我叫你不办正事反而去爱上她的。”申屠令斜睨着他,在他兴师前先他一步地推得一乾二净“说实话,你那见一个爱一个的老毛病是早就该改一改的。”是这只博爱过头的花妖自己要把缺点暴露出来让他有机可趁的,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张口欲言:“她是我的…”
“主人?”申屠令不屑地挑挑眉,半晌,又受不了地摊着两掌“是了,她是你的主人,每回你总会爱上你的主人,真搞不懂你怎老把爱上把自己种出来的人当作天经地义。”
“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从头到尾也不表明来意,就只是一味地从中作梗,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撇撇嘴角“干系可大了。”
叶行远想不透地瞪视着他,好不容易压下满腹的怒气后,再对无音要出阁这件事从头细想一遍,也大约地猜到了申屠令在暗地里搞了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