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心血被挖掘出,胡思遥面色随即一变,急急闪身到缸前护卫着。
嘲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么大一缸藥,他不禁要怀疑,这缸血藥,究竟得用多少人的血才能凝成这般规模。
“你到底用了多少乞儿来炼藥?”除了庙爷爷外,这些年来,爿街上的乞民们,到底有多少人因信任胡思遥而奉送出了性命?
胡思遥但笑不语,没想到却因此惹恼了愤火暗积的嘲风。
“为什么连庙爷爷你也要牺牲?”嘲风上前一把揪紧他的衣领怎么也无法忘怀庙爷爷死前那副被藥折腾得形销骨立的模样。
他不隐瞒“正因他年纪大了,死于病笔,更不会有人起疑…”
犹未把下文说完,虱的嘲风,已将指尖深深掐按进他的颈间。
灶君捏了一把冷汗“嘲风,不行…”难道他忘了藏冬所说的了吗?
“我是为救人。”不把他看在眼里的胡思遥,自始至终,皆认为自己为之有理,出发点更是没有错。
他震声大吼:“这是杀人!”
“想想看,他们的血可救千万人,这是为苍生牺牲。”胡思遥非不思半点己过,反倒泱泱滔滔地为自己脱罪并说服起他来。“况且我用他们的血来救世,分文不取,单纯只为造福百姓,即便我有杀人之罪,也无可厚非。”
壁冕堂皇。
说得再怎么动听,仍是罪,仍是贪。嘲风忿忿地放开他,看他翘抬高了下颔,一脸的清高,可说到底,他不也只是贪个救人无数神医之名?
他这只兽,虽不懂人间的道德如何衡量,但他却懂贪婪和人性,以往在檐上,常听人们祈求,听多了,他多多少少也看得出人性深处的那面阴暗处,来到人间见过了胡思遥后,他更是觉得人类贪婪。
胡思遥想救千万世人的本心是没错,但他错在随便决定他人的命运,擅自为他人做主,他不该自以为是操纵命运之神,不该任尖一点,就随意决定他人性命的长短,而他最不该的是,以为用牺牲就可以换来他人的生命。就像神界的众神一样,也不该认为让这只嘲风兽失去了自由,就能够借此换来永远的太平,他不是工具,他有感情,他有生命,这世上没有人能够跨越界限来拨弄他的命运。
眼下为了喜乐,他并不打算揭发这些事,因他不想让喜乐因此伤心,或是让她为了爷爷自责,但,这不代表他允许这种以命换你的情事可以继续存在。
他加重了手劲“是谁教你招来贪鬼的?”
胡思遥神色一凛,闭口不语。
“说!”锐利的指爪将他的颈间划出数道血痕。
他受疼地皱眉“是国师…”
嘲风讶异地张大眼“皇甫迟?”原来处在背后指点他做出这种事的,竟是高高在上的皇甫迟。
“他要我救世人。”提及坚信不已的恩人,胡思遥跟中的信念没有半分动摇。
十多年前,在他初掌家业时,对于铺里永远也治不完的病患再怎么努力也平息不了的病症,让他这名曾满怀救人济世的大夫失去了理想与动力,他曾想放弃满腔的热情,也想将病人脸上永远看不完的愁容抛诸脑后,但自身为国师的皇甫迟出巡那一日见着了他起,他感觉他今后的人生因此而变得不同了。
是皇甫迟告诉他,如何将他医人济世之心推广至更多百姓身上,是皇甫迟告诉他血藥这门无病不克的良方,也是皇甫迟教他除去槽上的嘲风兽,利用贪鬼来为他炼藥,透过皇甫迟,他看见了未来的另一片天空,也发现了朝理想迈进的一道捷径,只要他肯去做,只要他愿以少数的牺牲去换取,那么,他的理想将不会只是梦终有一日,这世上的病魇都将因血藥的诞生而终结。
“救世人?”嘲风不屑地哼了哼“别开玩笑了,他才是这人世的祸根。”
他随即改颜相向“不许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