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但好歹他们也是亲兄弟,他不可能会下这种毒手的,一切都只是他太多心了,一定是的他心灰意冷的眸子动了动,再三地徘徊在眼前人所佩戴的长剑上,在折照跃动的炬焰下,依稀辨认出刻在剑鞘上的宫徽,霎时,他又如释重负他呼出胸口紧窒的大气。
不是他…感谢老天,不是他…“野焰?”察觉他动也不动的神情有些怪,粉黛不禁担心地挨至他的身旁。
野焰先是将剩余的两人点住脉穴,以制止他们再做无谓的牺牲,而后温柔地将粉黛推至岩后。
他微笑地拍拍她的面颊“你在这待着,我去帮你拿干爽的衣裳来给你换。”
靠在岩后等待的粉黛,在脑海里徘徊不去的,净是野焰方纔的问话。
为什么他对袭兵的来历那么笃定?一开口,就直接问他们是谁派来的,关于他们天朝的宫闱制度,她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但,无论是西内和南内,不都和野焰同是皇家中人吗?为何野焰会认为他的皇亲们会想要他的命?
野焰那失去光彩的脸庞,看来是那么的神伤和不愿署信,彷佛在强忍着什么,这让她看了有些不忍。
在她的心里,野焰就该像朵不受拘束的火焰,快乐地在漠地荒草上恣意地燎烧着,他的脸庞,更是属于笑容的,其它伤愁凝涩等等表情,不该出现在他面容上的,因为,他就像是许多心折于他的花儿们朝里的朝阳,只要有他的存在,就有活力朝气。
可是现在,她却发现在发光发热的他背后,还背负着她见不着的黑暗。
到底有什么心事是他藏在、心中说不出口的?
“来,这给你。”粉黛犹在思索之际,一袭黑色的衣裳已递至她的面前。
粉黛不语地看着那套刚从别人身上剥下来的衣裳,一想到那是个臭男人所穿过的,她就怎么也没法子将它穿在自己身上。
“将就点吧。”看穿了她的想法,也深知要让有洁癖的她穿上这套衣裳是满痛苦的,但野焰还是在她耳边柔柔地劝。
在他请求的目光下,纵使再有百般的不愿,粉黛还是接过衣裳,趁着他君子地背过身子去时,赶紧褪下一身湿透的衣裳,换上那套对她来说过大过宽的男装。不过,她很快便发现一个问题。
“野焰。”她有些羞窘地轻唤。
“嗯?”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应着。
“我不会穿这种衣裳…”为什么中原男子的衣裳穿起来那么繁琐,让她弄不清这造形古怪的衣裳到底该怎么穿,才能牢牢固定在她身上不溜下来。
满腔扶弱主义的野焰,马上转过身来,一如当初般体贴地为她着装。在他的一双巧手下,转眼间,粉黛又变成了一个虽着男装,但看来却更加弱质纤纤的诱惑。
白里透红的肌肤在素黑的衣裳映衬下,粉黛就像名粉雕玉琢的可人儿,垂曳如瀑的长发靓托下,她看来是如此荏弱,如此风情。
野焰不知该怎么呼吸。
他的眼眸不曾如此清明过,拋去了国仇家恨、拋去了对立的身分,他这双总不爱看清世界的双眼,此刻,真真切切地将她看进眼底最深之处,并掀起丝丝波澜,合措手不及的他,怎么也无法收拾。
从前的他究竟是怎么了?他怎会眼盲到将她视为东西?他怎会忽略了这张能敲进心房里的容颜那么久?他怎会…“他们人呢?”拖箸曳地的衣裳,没注意他脸上神情的粉黛,左顾右望地寻找那些提供衣裳的男人。
他清了清神智“我放他们走了,再问他们,也顶多只是让他们送命而已。”
低首检视完地上足迹的粉黛,笑意盈盈地抬首问他。
“你是想利用他们来引路?”这是个好办法,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必再像无头苍蝇似地在地底四处寻路了。
野焰没有回答,两眼勾留在她颊边盛着灿笑的小小梨窝上,看她嫣红的唇微微扬起一道优美如新月的弧度。
她伸出小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怎么了?”
“没事,走吧。”
“等等。”粉黛忽地想起“如果我们跟着他们上去,你想,他们会不会正在上头守株待兔的等着我们?”她是很想离开这里没错,但她可不愿意再被人围堵一次。
野焰抚着下颔“是有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望着黑漆漆如同迷宫的地底渠道,粉黛的心情便不由得变得沉重。
“不能上去,那也只有继续往前走了。”他拿来火炬,一手牵起她的柔荑“在他们派下一批来找我们的人下来之前,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