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眸,在此刻夕阳的余光中看来,格外灿亮。
她窒息般地别开娇显“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的眼,是流沙,踩得愈深,就愈难回头;愈是挣扎,就陷得愈沉。
找回从前那个只是单纯想要珍藏这张面容的粉黛,对她来说已经是件难事了,因她已不再清楚她会披甲上战场的原因,也不再清楚她对野焰存着的是什么样的情感。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变得懦弱,会为了一点小事而欢士晷悲伤,不再像从前那个可以在沙场上镇定自若地指挥大军的她,像现在,只要他的一个眼神,她就会找不到自己。
“粉黛。”他轻声地唤,那音量虽然很小,可是却清晰地直抵她的耳际。
她讶异地回眸看向他,头一回听见他唤她的名,而不再把她当作是个小东西。
“乖乖的,就这样。”野焰按着她的发,将她纳入怀中靠在他的肩头上,感觉她娇小的身躯与他温暖地契合。
粉黛无异议地靠在他的肩头上,静看着他背后的漫天霞彩,奇异地,塞满了她脑子的所有思绪都沉淀了下来,在温馨短暂的这个片刻,她不曾觉得自己如此放松过。
“你的手是用来牵的,我说不放,就不会放。”他的声音,像是天际缓缓飘掠过的柔云。“在我的生命中,有很多人曾对我放开手,我之所以不放开你,是因为我懂得被人放弃后的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很孤独。”他抚顺着她的青丝,声调飘远得彷佛从很远处传来。“一种明明很希望他人不要放开,却又不得不逞强地要求他人放手的孤独感。”
他知道的,那时他要是放开了她,那么她不知会躲在哪个角落里暗自哭泣,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装扮坚强。适时地当个弱者依靠别人,并不代表就是个无用的弱者,她或许还不明白,这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为了不让她日后会后悔,他宁愿选择不尊重她的意愿。
粉黛不禁猜测着“你曾被谁放弃过吗?”
“我曾。”他深吸了口气,将一直埋藏在心头那上了锁的记忆箱子开启。
“谁?”这么贴近人心的他!有人舍得放弃?
“先是我娘亲,而后是我的皇兄,铁勒。”他一一道出。
“你很伤心?”
“没错。”他轻轻拉开她,眼眸直视她的眼底“所以,我告诉我自己,只要我的手能够握住任何一个人,我就绝不再放开。”
粉黛仔细地看着他泛着伤愁的眼眸,她忍不住伸出手,洁白的指尖轻划过他的眼眉,拋去此刻之外的人事物后,她看见自己空旷的心灵所希望追求的是什么。
她很想占有他生命里所有的时间,也想占据他所有的视线,至于他藏在心底深处那谁都看不见的阴影,她也想为他分担。
“在你不想放开的人中,包括铁勒吗?”也许会踩痛他,但她认为他是该来面对了。“你说过,铁勒是你心中永远的阴影,一直追逐着那个背影,你不累吗?”
他一怔,又很快地反驳“我不是追逐他,我只是想超越他。”
“在你想超越他的过程中,难道不就是在追逐吗?”粉黛不同意地摇首,杏眸宛如一泓明潭,将他映照得无所遁形。“为什么你会想要超越他?在你的心中,铁勒究竟是处于什么地位?是劲敌,还是兄长?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野焰无法在她的眼眸下说谎,更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看待铁勒的,他只知道,他一直想赶上铁勒走得太快的脚步,极力想要走出铁勒的掌握,想向他证明,证明他…他想证明什么?
不,其实他根本就不想证明什么,他的所作所为,皆只是为了想要从铁勒身上得到一份近似父子情谊,或是骨血不离的兄弟情而已,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地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