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天黑,早就已趴平在桌上会周公了,而忙了一日的其它人,也都是硬撑着眼皮撑得很辛苦,于是她总会适时的去煎上一壶银毫,趁热一一捧去每个禁不住睡神召唤的人前,看他们在喝下茶汤后,才悠悠睁开一双渴睡的眼。
眼看着面前这一群又歪歪倒倒,打盹打得辛苦万分的众人,那嫣只好把她不解的梦境给摆一边,先让这些醒醒睡睡一天的人们醒过来。
她轻声地走至料俏身边,一手扶起她贴在桌上的小脸,阻止她继续把桌当床来睡,并端来一碗茶放在她的面前。
“天部黑了,你还想睡?”睡了一整日,她也该醒醒了。
“人家累嘛…”料俏不甘不愿地在榻上坐正,眼底还是泛着浓浓的睡意。
“老实告诉我,你近来为何老在大白日里就打盹?”她一定要问明白这个问题,因为她实在不解平常都能睡到日上三竿的料俏,怎会出现这种夙夜匪懈的模样。
料俏疲惫地揉着眼“我每天夜里都睡不好…”“为什么睡不好?”她通常不是一沾到枕头就可以呼呼大睡吗?
“有人吵我…”料俏边说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每天晚上都有很多细微的小声音扰得我睡不好,你都没听到吗?”宫里入了夜本来就很阴森幽暗,况且有那些怪异的声音在,她总是一夜不寐到天明。
那嫣好奇地托着香腮“什么声音?”她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料俏一脸的沮丧“我也不知道。”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缺德,竟在夜半好眠时分扰人,可偏偏她又没勇气去追根究柢。
本来埋首在奏折里的卧桑,在听了她们俩的对话后,微微抬起头来,以眼神扫视着一旁始终不置一词的离萧和司棋,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的眼神,悄悄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转。
“卧桑,你把表姊还给我好不好?”见他搁笔了,料俏忙不?地去向他讨人情。“我最胆小怕黑了,没有表姊在的话,天黑了我不怎么敢一个人待在房里。”才把那嫣借给他几天她就后悔了,她都忘了多个人也好壮壮胆。
卧桑不语地扬高了一双方挺的剑眉。
还给她?她以为他千方百计的,?的是什么?
“我知道是什么声音吵得你睡不好。”决心抢人抢到底的卧桑,马上换上了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坐至她的身边。
“你知道?”料俏马上挨到看似知无不详的他身边。
“是不是叮叮咚咚的敲打声?”他试探性地问。
料俏频频点头“对对对…”每天夜里,总好象有人会在不知名的远处敲打上一阵。
卧桑不在意地挥挥手“那只是宫中的冤魂在作崇而已,你听习惯了就好。”
“冤魂作崇?”料俏怔了怔,一股寒意缓缓自她的身后窜过。
那嫣倒是很讶异“宫中闹鬼?”住在这好一段日子了,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
“是啊,东内太极宫是有满多的鬼故事。”卧桑从容不迫的姿态,原本就已经够有信服力了,何况话又是自他这名深具威望的太子口中说出来,不由得又让人多信了三分。
但某两个在宫中住了二十来年的人,怀疑的尾音却拖得老长。
“有…吗?”在他今日开始撒谎之前,他们怎么从没听人说过半则鬼怪之说?
“当然有。”卧桑微瞥了那两个没默契的男人一眼,又转过头来继续在料俏的耳边大力灌输“历朝历代可是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太极宫里的。”
“哪、哪些人消失在这里?”料俏咽了咽口水,不安地看向四周,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卧桑摊着十指细数“例如说被暗杀的太子,遭人嫉妒而暗地里被其它妃子杀死的太子妃,或是些遭主子赐死的宫人,也有在宫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骤起的风势,适时地自殿外吹来掩去了卧桑的话语,清索飕冷的风势,更是将殿里层层的殿幕吹得掀扬飞舞,早燃的宫灯灯苗,也在风势中掩然欲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