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那么坐在含凉殿殿廉内的人又是谁?
满脑迷思的那嫣,开始觉得那些累积在她心中的疑题,似乎是要在一夜间全都倾巢而出般地向她压来,不给她消化的时间,像是全都集中在此刻要解开。
她张大了眼看他站在石桌旁,双手拾起石桌上的雕琢工具,籍着烛光纯熟地敲打雕凿,而这声音,就是料俏夜夜所听见的怪声,只是…在夜半做石雕?他为何要做这个?
“我没料到你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卧桑在敲打一阵后,停下手边的工作朝她问出他的不解“告诉我,我是露出了什么破绽才让你找到这?”司棋和离萧是不可能说溜嘴的,她怎会夜半不睡反倒找他找到这来?
“我听见了敲打声。”若不是今晚料俏缠着她让她睡得晚,不然她可能也不会知道他所藏的秘密。
“你听见了?”他邪笑地偏过头睨着她“怎么,你今晚没喝茶?”
那嫣蹙紧了细眉“茶?”
“每夜我都会命司棋暗中在你的茶水里下藥,以确保你会一觉到天亮,好让你听不见任何声响。”功亏一篑,早知道他就该亲眼看她唱下茶水才让她离开含凉殿。
这么多年了,从未有人发觉过这个地底天地,只因这里的隔音效果极佳,就连居住在正上方翠微宫的皇帝,也未曾发现过此地的存在,只是在这通往皇城四面八方的地底甬道中,就只有通往太极宫的甬道隔音效果不佳,害得他得对不是心腹的她们千防万防。
丝丝的怒意泛过她的小脸,怪不得她每晚都睡得那么沉,也从没听过什么声音,原来就是他的原因!
“料俏呢?你也对她下藥?”在她们这两个外来客里头,他若要防人,应该不只会防她一人。
“我没对她下藥。”他的表情很不以为然“随口讲个故事就可以打发她了,何需大费周章?”
“为何要对我下藥?”知道他在这里做石雕又如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会对你下藥,是因为你生性多疑,你的心太细了,所以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搁下工具拍去手中的石屑,起身迎视她愤怒的杏眸“让你在我的身边待久了,一定会被你给看出端倪来,我不想太早让你知道你不该知道的事。”
“不该知道的事?”她冷冷低哼“例如你盗皓镧的这件事?”
“我不是盗,我是让它物归原主,这颗皓镧本就是太极宫内的失物。”他徐笑地摇首,说得比她更冠冕堂皇。“我不过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而已,何来盗窃之说?若要说起真正的偷儿那也该是料俏,而你呢,你则是藏赃的共犯。”
那嫣的小睑霎时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那件事,他并不是个镇日埋首国事,对国事外都一无所觉的太子,他什么都知道。
她不服输地扬高小巧的下颔“区区一颗皓镧,它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能劳动你这位太子夜半出宫把它找回来?”
“它的魅力在此。”他朝她招招手,引来烛火让她看仔细他手中正在雕琢的东西。
那嫣犹豫半晌,才驱步向他走近,偏着头在烛火下看向那幅尚未完成的石雕。
卧桑站在她的身旁向她介绍“这是我在我父星大寿之日,也是我大婚之日将要献给他的礼物。”
九龙夺珠?他刻这个做什么?
那嫣静静地看着烛下的石雕,石雕的正中央,腾了一个空位,似乎是预留给那颗被他拿来当龙珠镶嵌用的皓镧,而在皓镧的四周,则是镌刻着九条齐欲夺珠的各式蛟龙。看了半天后,她发现这幅九龙夺珠石雕和她以往所见过的不同。
在九龙中,她不但看不清?首的首龙,而且如果他是想要用皓镧当作龙珠的话,为什么他不把皓镧放在首龙的面前?反而让九条蛟龙在这面石雕上都处于相同的地位,一同追逐竞争那颗皓镧?
她揉揉双眼,再低首仔细端详他所刻出的每条龙,在正东的方向有条形色特别模糊看不清楚模样的首龙,以它的方位、上头所篆写的刻造时辰来看,它是属于易象中的某一卦。
“藏龙现形?”他怎么也知道这个卦象?
卧桑对她相当激赏“看来,你也深谙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