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无言的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渍。
在一阵子死寂过后,他的声音响遍整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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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睢睁开眼。就发现自已置身于充满花朵的病房里,放眼四处,有各种她喜爱的颜色。
她下意识的抚着自己的腹部,心脏猛地一缩,痛从她的指尖蔓延到身体每一处,她清楚的听见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哀叫低泣。
她听见一种不安的呼吸声,侧过头,堤真一双手掩着脸,不知在她的病床前已经坐了多久。
她抬起手,把手指伸进他浓密的发里,温柔的抚摩他的发,犹豫的问:“孩子呢?”
堤真一身子颤动了一下,弓着的背脊痛苦的起伏抽挡,掩脸的双手改握成拳头,用力之大,手指几乎要陷进去他掌心的血肉里。她明了的深吸一口气,停止她的动作。
“没有了是吗?”她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拉开,阻止他伤害自己,身体靠向他抚摩着他的脸,觉得他身上有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没有了…”堤真一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自责得低垂着头无法面对她的冷静。
“别哭,我的君王是不能轻易掉泪的。”她顺着他的泪水搬上他紧闭的眼。柔声的劝哄。
他按着她的手睁开眼,崩溃的对她喊:“哭出来,你为什么不哭出来?”她没有号哭、没有责难,更无怨言,这使他心里的伤痛更是刻骨。
“我若伤心,你会更伤心,为了你,我不能伤心。”关睢双手承接着他炙热的泪水,便生生的忍住椎心刺骨的伤痛。
堤真一反握着她的手,强烈的要求“别为我如此折磨自己,你可以放声大哭,你有权利大哭一场。”她愈是自我忍耐,疼痛就更深,他情愿她痛哭哀泣,也不要这样为他忍耐。
“我真的很想…可是我不能,我不要看你的眼泪,那不是我想要的…”她痛苦的呻吟,强忍着不发出哭声,但紧闭的眼眸仍是拦不住她深藏的眼泪,偷偷脱逃出她的眼,湿透了白色的枕头。
“我该拿什么补偿你?我该怎么补偿你被撕裂的心?”他俯身在她的身上,把脸埋在她的颈间。
“这个孩子跟我无缘,注定的…”她紧攀着他的背,迫切需要他来温暖她忽然失去宝贝的身体。
“不是注定,是溥谨倩的错,是她!”他用力的撞着床头。温热的泪化为冷凝的恨,在他的心底一一的堆砌成墙。
她捧着他的脸欲言又止,于是偏过头声音细碎的说:“子慕已经尽力救我了。”
他看着她额上和脸上被抓破的伤痕和淤青,她不只心伤,身体也受了无数的伤,这要他怎么忍耐?
“他只救了一个。”赵子慕到最后还是没尽全力,拋下这个处处为他着想的朋友,使她保不住孩子。
她听他的声音就明白,哽咽的对他说:“不要怪子慕,要怪罪的话,我会比任何人都恨自己,是我自己的错…”是她得到了大多的爱,注定也要失去珍爱之一的人。
“关睢…”堤真一坐在床头无奈的把她抱在怀里,让地无声的泪流进他的胸口。她在他胸前哭了一阵后,情绪渐渐和缓。
“我不想恨,别勉强我有这种念头,我不想恨任何人。”她从不恨的,她不会有这种情绪,她不想要。
“我答应你,我绝对不找赵子慕。”堤真一虽是难忍,还是软化在她的请求下。
“其它人呢?”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抬头看他。
堤真一的声音高昂起来。“还有谁伤你?”除了溥谨倩之外,另有别人?
“没有,可是你会迁怒于旁人。”她太了解,他不会放过她身边任何一个没把她保护好的人,尤其是辜醒娴和高纵。
“他们没有防范好溥谨倩,我怎能饶他们?”看到他们只能做事后的补救,他愈想愈气。
必睢眼瞳清晰的看着他,清楚的说:“告诉我,你没有对辜小姐他们生气。”
“我还没有,他们在外面。”他们两个也知道逃不了,一直待在病房的外头守着,等他来兴师问罪。
“你如果找他们算帐,我会一直哭,直到把眼泪流干。”她用一种很奇怪的口音说着,眼睛望向窗外遥远的天空。
“我就是要你大哭一场宣泄。”她要哭正好称了他的心,这远比现在的情况好多了。
“即使我再也不睁开眼睛看你?”她忽然拔掉自己手臂上的点滴,一下子,血水涌出她的手臂。
“关睢?”堤真一慌忙的把会扎人的针头拿远,紧按着她的手臂替她止血,战栗爬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