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停留在桌上被纸镇压住,但仍因风飘飞的手绢,冷汗争先恐后地自他额间沁出,莫大的恐惧一点一滴地将他包围,那令他感觉又回到了当年宁玉银弃他而去时的情境,只是,这次的恐惧更广大,还带看前所未有依心刻骨的疼痛。
一张极为眼熟的淡紫丝绢静静躺在纸镇下方,步关之证证地看着那张地头一回蹭与晴丝的绣帕。
鸳鸯绣帕依然是初时所见色彩斑烂,只是此时绣帕被桌上搁放的金剪一分为二,犹存的半片徒留鸳,另一只鸯不知所踪,鸳鸯不再相依,离散各据一方。
天未破晓,步关之声声的呐喊便传遍了沁雪院,而后寻找晴丝的呼唤声蔓延至紫冠府的每院,惊醒了府里所有的人。
步关之逢人便问晴丝的去处,问不到行踪时又像只火爆狮子,对每个被问到的人大发雷霆,失去的感觉隔了五年又压在他的心头上。府里原本该欢迎快喜准备过除夕的每个人,都被他给吓得六神无主。人人自危。
一批又一批留在府中过年的下人,皆被他退出府在大雪纷飞的天候中寻找晴丝。其实他知道,当一个人不想被找到时,用什么方式都找不到。
步千岁在府里乱成一团时,赶紧在步关之未把他也派出寻人之前躲来倚云院。
“今儿个除夕,让大哥这样闹好吗?”也不敢出院一步的步熙然,头痛不已地问着躲来这儿后就一派从容的步千岁。
步千岁耸耸肩“好久没过这么热闹的年了,让大哥闹一闹也好。”难得他大哥会这般大吼大叫,就当是在看戏也不错。
“喂,你知道嫂子的下落是不是?”步熙然了然于心地看着他的模样,心想他能这么安然地稳坐,必定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当然知道。”步千岁朝他眨眨眼“我早就派人暗中盯着沁雪院的所有出人口,不论大嫂上哪儿我都找得着!这一点甭担心。”
“那你要让大哥疯多久才告诉他?”整座紫冠府都快被他大哥给掀起来了,他还不赶紧去通知那个我不到妻子的男人?
“他还不够疯,再等等。”不让他大哥深刻体会失爱的痛苦,怎会好好珍惜晴铁,并把心底的真话对心上人说出口?
步熙然叹了口气“要怎样才算够?”
‘等他再疯一些,我想看他爱得死去活来。“
一阵讽讽的冷风顿时围烧在他们两人之间,而更冷的声音冷飓飓地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响起。
“她…在…哪…里叩步关之眼眶里泛着血丝,火气旺盛地走至他们两人面前将他们拎起,眼神狂暴似要刺穿他们。
“你认为咱们还有必要等吗?”步熙然咽了咽口水,流着冷汗问也被拎得高高的步千岁。
步千岁僵硬地扯着嘴角“看样子是不必了…”
“晴丝在哪里?”步关之雷劈似的吼声直直轰向这一对最爱耍心机的弟弟。
“他知道,问他。”步熙然连忙指向派人暗中跟监的步千岁,把火气全让给他消受。
“那个…大哥,你先冷静一点…”步千岁知道他大哥真的快疯了,只好高举着双手想先将他的火气给缓下来。
“说!”步关之一手扔开步熙然,紧接着两手就将步千岁扯得几乎喘不过气。
被派出去找人的步少堤却在此时闯了进来,劈头就是一串紧急的大叫“大哥,我找到大嫂了,大嫂在出云魔!
“出云庵!”步关之脑袋空白一阵,想也想不到暗丝居然去庙里了,但她为何要去那个地方“
步少堤可没心情看步关之发呆,一个劲地推开步千岁,然后强拉着步关之生根不动的脚“你还楞着做什么?快点,大嫂要削发为尼了!”
“施主可是步关之?”
当状极狼狈的步关之直闯人出云魔魔外的竹门时,一名站在雪中等候的女尼唤往他的脚步。
“我是,晴丝她人呢?”步关之连气也没有换,点头应着她后就四处搜寻晴丝的身影。
“晴施主不见您,请回。”女尼拢着衣袖,谦恭地扬手送客。
‘晴丝!步关之听了就大步上前,想快点抢回几乎就要从他手上溜走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