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家属致歉。”那些人已经等了三年多了。而他也受罪了这么久,这件事,不能就这么搁在那儿。
致歉?“七曜讽刺地扬高了音调,”你以为你父皇所做的,由你代为—句道歉就能弥补什么吗?“
她同意地颔首“是不能弥补,但总要有人开口对他们说这句话,这是我父皇欠他们的。”
他冷冷用力一哼,正想甩人就走时,冷不防地被她拉住了臂膀,与她纠缠之余,怒气无处可泄的他,不客气地一掌将她推了个老远,千夜脚下踉跄一绊,勉强按住桌缘才止住了退势。
“这也是你欠他们的!”好不容易才站稳的她朝他的背影大喊。
将两拳握得更紧的七曜,站在门前直盯着房门不语,过了许久,他才缓慢地回过身,努力压下被她撩起的情绪,凝视着她那双写满疼惜的水眸。
“别再把这事窝藏在心底折磨你自己了,那已是不能改变的往事,你得想法子让自己走出来。”她颓坐在椅上抚着挨了一掌的胸口,在想起了自己所亏欠的后,她哽咽的语调,显得支离破碎“别像我一样,就是想道歉,却连个机会也投有那些遭她夺去生命的人,他们的亲人在哪儿呢?她甚至连他们的姓名来历都不清楚,他们的脸孔模样,当时神智不清的她也记不得了。她只记住了那双双恳求着她的眼眸,其他的,再也没有了。他的心病尚有藥可愈,因他有人可寻,但她心底的那份愧疚,却会一直缠绕着她,直至她死,恐怕也永远解不开…
默然走回她身畔的七曜,在低垂着螓首的她,夺眶而出的泪珠滴落而下时,伸手盛住了它。
“为什么…”他轻轻抚上她的面颊,抬起了她带泪的脸庞“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闭上眼“有天,你会知道的。”
他的指尖,拈着冰冷的泪水在她脸上徘徊了许久,在察觉到她的气息变得急促后,他伸手将受了伤的她揽起抱入怀中,带她到简陋的榻上让她躺妥后,坐在她身畔一语不发。
千夜张开跟确定他没有因此面走开后,对他露出了一抹看似安心的眼神,合上眼想调匀体内被他打乱的气息。
温暖的大掌抚过她永远没什么血色的脸庞,而后落在她的右臂上,小心将它拉来后,七曜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前,好一会儿,在见她眉心不再那么紧蹙,这才把它放回去。
飞蛾扑向灯火的瞬间,为静谧的房内带来一阵轻响,外头的夜色更深了,繁唱的虫鸣伴着山林间不知名鸟儿的低吟,在夏夜里的凉风潺潺蘸地流淌。
七曜坐在她身边。心思百般错杂地瞧着她那张安心入睡的脸。
以前,也曾有人这么全心信任他的,他们也都用那种眼神看他的,可如今他们在哪儿呢?
都不在了…
***
凉夏里的清风,轻轻拂过灵山山顶上的千年松林,清洌的松香味,在林间徘蛔了一阵后,乘着风势吹进丁藏冬的宅里。
“别毛毛躁躁的,跟只野猴似的。”坐在桌前,正在为一面亲制雀鸟绕枝铜镜打磨擦亮的藏冬,皱眉地对那个坐在桌案,一头,不断做出种种看了就碍眼的小动作的来客出声。
前思后想,心头就是不安得紧的燕吹笛,干脆不安坐在椅上,站起身开始在小厅里。边烦躁地咬着指尖,边来来回回的踱起步。
“也别走来走去…”他晃来晃去的人影弄得定不下来,做事的藏冬,忍不住伴下铜镜给他一阵好吼“你绕得我眼都花了!”
做这不许,做那也不成。被他限制得有些没好气的燕吹笛,鼻尖大大地蹭出一口气。干脆大刺刺地在地板上坐下。
眼看要是不把燕家小子窝闷着的心结解开,他今日是甭想图个个清净了。认命的藏冬叹了口气,在椅上转过身来,交握着十指看着赖坐在地上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