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等在门口,见他进门,忙迎上前去。
他点头,信步跟上。
穿过厅堂、走过门廊,他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路来到牡丹园的月洞门前。再穿过小径,只见迎面一片万紫千红,上千盆的牡丹,花娇叶茂,令人眼花撩乱。
牡丹园已经掀了绸缪,朵朵牡丹盛开在春阳下。花丛之中,一名年轻女子手持剪子,低头修剪枝叶。
“大姑娘,海爷来了。”小婢说完,弯腰福身,悄悄退了出去。
金金又剪一朵牡丹,搁在瓷盆里,这才抬头看向他,红唇微微一勾,露出浅笑。
“海爷,日安。”
他微一颔首,当是回答,视线扫过牡丹园,却瞧不见那张熟悉的小脸。
利剪喀擦一声,又剪下一朵牡丹。“这牡丹园子,我一年只进来十日,其馀时问都让珠珠养着。”她剪下多馀的枝叶,美目瞟了他一眼。“若不是她着了凉,无法看顾这些花,我可也没空闲到这儿来。”
听着那似有若无的嘲讽,他倒是未显愧疚,面无表情的问:“人呢?”
“在房里歇着。”
他略略点头,脚跟一旋,穿过花丛小径,往尽头的琥珀水榭走去。
金金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唇边的笑漾得更开,一边修剪红牡丹,一边扬声提醒他:“我说海爷,我家妹子娇得很,您昨日的行径,把她惹得恼了,这回儿可还在气头上呢!”
他当然知道那小女人还在气头上,只是不太信她真是着了凉。她狡烩得很,说不定只是胡乱编了藉口,就想躲避他。
踏过石桥,穿过花厅,水榭内外都摆着花,其中几盆枝叶扶疏,被安置在闺房之外,似乎已经养了许久。玛瑙屏风后头,传来她的声音,不同于平日的中气十足,这会儿反倒有些虚弱。
“说了吃不下,你端回厨房去…”
“三姑娘,你不吃点东西,病会更难好的。”
“小绿,你好烦呐…”
“三姑娘,那您喝些藥吧!”
“说了不吃啦…我头好痛,拜托你让我睡一下…”
小绿求了大半天,还是束手无策,只能叹了一口气,放弃的站了起来,将早膳和汤藥收一收,准备端出去。
才一转身,眼前的大男人就吓了她一跳。
“海海海…海爷…”小绿突然在三姑娘的闺房里看到男人,吓得结巴,手里的东西差点要打翻了。
原本蒙着头,闷在被窝里的珠珠听见这声惊呼,柳眉一拧,小脑袋迅速从被里探出来,果然见到海东青不知何时,已踏入她的房间,神色自若的望着她。
“你…”她气得坐了起来,急着要把他轰出去,可她才掀开被子要下床,就觉得一阵晕眩袭来。这该死的臭男人,竟然还有脸来找她!斑大的身躯,迅如鬼魅,转眼已经出现在床前,大手一伸就扶住了那病弱的娇躯。他半点也不客气,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里,顺势就坐上香软的锦榻。
“唉呀,三姑娘,快躺下啊!”小绿连忙把早膳放下,匆匆赶了过来。
“放…放手…走开…”珠珠气坏了,伸手用力推着他,无奈气虚体弱,实在无法从他手中挣开。她无可奈何,只好转而向丫鬟求救。“小绿…把他赶出去…”
小绿来到床边,惊骇又惶恐。她先看看海东青,再看看小姐,两只小手拧着丝巾,吞吞吐吐的开口。
“海爷…呃,呃,那个、这个…可不可请你…放开我家三姑娘…”
他瞥了小丫鬟一眼。
“把早膳拿来。”
“啥?”小绿一呆,愣住了。
“甭听他…咳咳咳…”珠珠一阵气恼,话说一半忍不住咳了起来。
那阵激烈的咳嗽,令海东青拧起双眉。他宽厚的大手,拍抚着她的背,两眼却往小绿瞟去。
才刚对上那锐利的视线,小绿就全身一缩,像惊弓之鸟般抖啊抖。只是略加考虑,衡量了一下眼前情势,就返身端起早膳和汤藥,咚咚咚的跑回来。
眼见丫鬟临阵倒戈,珠珠开口正要骂,另一阵晕眩又袭来,搅得她四肢无力,竟往海东青怀里倒去。
苞了三姑娘那么多年,小绿当然懂得主人习性,她缩着脑袋,就怕挨骂,早膳和汤藥往床边茶几一放,马上拔腿开溜,还替两人把门关上。
“你还不放手,到底想抱到什么时候?”珠珠气愤的质问,想坐起来推开他。
“你很香。”海东青面无表情的说道。
珠珠一呆,傻愣愣的看着那近在眼前的俊脸,眨了眨眼,跟着一张小脸竟然羞得通红。
“你…你…”她结结巴巴的,只说了个“你”字,却忘了后面该说些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