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兰儿喝令他们放人,但众家盗匪不敢轻举妄动,纷纷看向大当家的。
薛五微一偏头,看起来是要众人照做,实则暗自打了个手势。
大伙儿心领神会,各自放开挟持的村民,原本被挟持住的村民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逃跑离去。
趁着这一阵混乱,最靠近左侧的盗匪突然将地上的刀以脚勾起踢高至半空中,兰儿毕竟江湖经验不足,被那扬起的刀光所引,注意力一失,再回过神来,那名盗匪已一跃来到身前,挡住了她。
她吓了一跳,明知道该放箭伤人,但一想到黑箭对人体所造成的破坏力,她不禁稍一迟疑…
就那么一迟疑,她就被来人打了一掌,从屋顶摔落。
她万分狼狈的跌到泥泞的大街上,绝美的容颜有大半沾上了溅起的泥浆;还未持她爬起,便有一把大刀架上了她纤弱的脖子。
一位看起来有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拿着那把大刀,瞪着泛满血丝的铜钤大眼咆哮:“那个杀了我儿子的王八在哪?”
兰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敢伸手拭去脸上的污泥,只能万分恐惧的瞪大了眼,看着那家恶鬼般恐怖的男人。
“说!”他踹了她腰侧一脚,大吼道。
兰儿痛得紧抱着腰侧,他这一踢更使得架在她脖子上的大刀在她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她感觉得到颈上的刺痛,不懂她为何还是没吓昏过去。
雨水打在脸上混杂其上的污泥,形成泥水顺着她的脸庞蜿蜒而下,在她白皙的颈项上留下一条像小蚯蚓般的脏污;泥水滑过颈上的伤口,引起另一阵疼痛。
她无法思考,却下意识的知道这人是在问石头。当另一脚再度踹向她的腹部时,她抱着腰腹,呕出了一口鲜血。
好痛!她整个人蜷缩在泥泞的大街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绝不能说出来,不能出卖石头,不能再给他带来麻烦了!所以尽管她又痛又累又害怕,却仍苍白着脸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知道。”
那强盗闻言红眼怒瞪,条地大刀举起,眼看就要砍下她的头!正当兰儿闭紧了眼,以为小命休矣的当口,突然有人抓住了刀背。
“大哥,别冲动。看样子那男的并未在此,咱们或可将她绑回山寨,引那家伙自个儿送上门来。”无影朱可上前提议。
薛五心念一转,知道老二说得对,大刀一收,对着几乎如同鬼村的空屋咆哮:“这次我饶你们一条狗命,给我转告那小子,要他拿命来换这女的,否则就等着替她收尸!”
他说完一跃上马,喝道:“把这个女的给我押回去:咱们走!”
“是!”众盗匪齐声应喝,像抓货物船将兰儿带上马,如来时般迅速地撤离。
奔腾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慢慢被雨声掩盖。
许久之后,在那些几已倾颓的废屋暗影中,才有人敢偷偷探头,然后又过了一会见,确定那些强盗真的走了,村民们才渐渐聚集到村口大街上的尸体旁,哀恸地边哭边拼凑亲人的尸首…
大雨已停。当赫连傲救回老王断了腿的儿子,偕同老王及陈大夫回到北村时,所见到的便是众人一片哀凄的景象,以及站在村口几乎快哭瞎了眼的陈大娘。
“你说什么!”赫连傲激动地抓着已五十多岁的陈大娘干瘦的手臂,脸上闪着未曾有过的惊慌。
“对不起,我本来抓住她了,怎么知道她突然挣脱了我的手。我想救她的,可是我…真的太害怕了…”陈大娘泪流满面,哽咽的说。
赫连傲知道他不该责备这名和善的老妇人,但他实在压不住胸口那不断泛滥的慌乱与害怕。
他松了手,强自镇定的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半个时辰前。对不起,我真的…”陈大娘泣不成声,无法言语。
赫连傲无法对这妇人生气,也无法安慰她,因为现在他脑海中全是兰儿害怕的小脸,耳中回荡着她哭泣的声音。他深吸口气,握紧双拳沉声问陈大夫“那群强盗的贼窝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