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长,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渐渐茁壮。
她不怕他了吗?
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走向他,而不是逃开。
他的胸口充满了窃喜,直到她在三尺外便停了下来;他虽然有些失望她没更靠近,但还是很高兴。
从她过来一直到停下脚步,他一直维持着原来的蹲姿,并未转身,怕吓着了她。只是他原本在弄钓线的双手无意义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东摸摸西弄弄,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
“呃…”兰儿踌躇不安的站在他身后,发出轻微的声音。
“有事?”赫连傲头也不回的问,双眼视而不见的望着将鱼线缠在一起的大手。
“我想…我想问你,冬月姊知道是你把我带走的吗?我…我怕她会担心。”
轻柔怯懦的声音传来,短短两、三句便将他从天上打落至地狱。
懊死的,这女人竟然认为他会让大师兄和冬月姊瞎操心!
鱼钩一个不小心戳进食指,他咒骂了一句脏话才粗鲁的回道:“我留了字条!”
他显然被这个问题惹火了。兰儿被他那句脏话骂得白了脸,畏缩的退了一步,下意识的道歉“对…对不起。”
她这句道歉简直就是火上加油,赫连傲猛地站起身来,转头横眉竖眼的低咆:“不要一直说对不起!”
兰儿吓得又退了一步,不受教的又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准再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听到没有?别再说对不起!”他绷紧下颚、咬牙握拳,指上的伤因用力而渗出血水,从拳头边滴落。
被他这么一凶,兰儿更是闭紧了眼,直发着抖,下意识的又要道歉“对…”
“闭嘴!”他火大的暴喝一声,打断她的道歉。
兰儿立即噤了声,害怕的低着头,泪珠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他才骂完,马上就后悔了;看她抖成那样,害怕的猛掉泪,他却什么也不能做,想拥她入怀,又怕她会激动反抗。
被她的泪惹得越来越烦躁,他口是心非的说了句:“要哭就进屋去,别杵在这里惹人厌!”
兰儿发出一声啜泣,转身就跑进屋里。
看着她伤心奔离的背影,赫连傲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啊,他说了什么?他是白痴吗?好不容易她的情况有些好转,他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懊死的!
那一天她双眼都红红肿肿的,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改善两人的关系,因此吃饭时更是安静无声到最高点。他也只能庆幸,幸好她没有拒绝进食。
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语的过了几天,兰儿对他是能避就避,不能避也看都不看他一眼。
今早,兰儿一起床-便看到桌上摆着那只雕着凰鸟的玉玲珑,他则整天不见人影。她不敢相信的望着那小巧的玉玲珑,伸手轻触那冰凉的凰鸟,终于确定这就是她在敦煌看到的那一对玉玲珑中,较小的那只。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是他买的吗?是要给她的?
她心中带着茫然,还有一丝丝的喜悦;想问个明白,他却直到黄昏仍未回来。
手里折好了从外头竹竿上收下来的干净衣物,她再度望着那只玉玲珑发呆,回忆着一些事情。她的手恋恋不舍地轻抚着这块美丽的东西,当她拿起系在上头的樱红绳结时,窗外吹来一阵清风,玉始珑发出柔和清亮的声响,她不觉露出一抹微笑。
彩霞渐渐随着夕阳收拢至山头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