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蜷缩在床上,她听到自己歇斯底里干哑的笑声。
错了,不是对她好,不是对她…
是对轩辕魃!
“哈哈哈哈哈哈--”
她伸手抚着自己的眼,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出泪来,直到笑声变成呜咽,直到她终于痛哭失声…
懊死,要在这些东西里找到他想要的,不翻上十天半个月才怪!
烦躁的爬着发,他突然警醒不可能靠自己就找出他想要的,他甚至不确定他到底我那些做什么--
有些恼的看着那被他翻乱的书简,他脚跟一旋,走了出去。
天要亮了,远处泛着朦胧的雾气。
他应该要人来查的,他不晓得他为何竟忘了这么简单的事。
大踏步的走回红褛,他不愿去想自己为何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只一味咒骂那该死的蚩尤!
若不是那王八蛋,他也不会--
天杀的!人呢?
一进房里,床榻上已无人,只有凌乱的丝被,和她身上残馀的香味。
有一瞬他无法动弹,以为蚩尤闯进来带走了小宛!
他转身从窗口飞身下楼,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杀了那冤魂不散的王八蛋。可才在半空,他就看见了她,在她习惯待的老地方,吹风。
她只着素白单衣,狂乱的风吹拂着,扬起她的发、她的裙,猎猎作响。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冲天的怒火却复而上涌。
他冷静下来,来到山崖旁,朝她走去,肚里的咒骂才来到嘴边,她却像是察觉他的来到,虽仍背对着他,却先开了口。
“我曾经爱过你。”
他一僵,前进的脚步停了。
“我曾经爱过你。”她又重复了一次,这回转过了身来,定定的看着他。
她脸色死白,语气却有种诡异的平静“可…你看的,不是我;他看的,也不是我。你和他都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女人,你们看到的一向是轩辕魃,从来都不是我。”
她那家在诉说旁人事的平静模样,不知为何教他不敢乱动。
“你晓得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轻扬嘴角,问他。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可怕的是,连我自己在看镜子时,我看到的,也不是我,是她。”她自问自答,跟着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好象那是一个多大的笑话。“知道吗?不是我,是她,从来都是她,呵呵呵呵…多可笑,连我自己看到的也是她…”
她的笑像方才忽然出现般突兀地从她脸上消失,像是自言自语似地,她轻喃道:“不是我,是她,轩辕魃。”
他僵站着,只觉得她像是将那些字句丢回他脸上。
她崩溃的反应他早料到,却未想到他竟会为此感到心慌和不安。
不过是颗棋子!
他冷着脸,在心里咒骂。
山崖下起了一阵风,扬起她的发。
风势极强,但她却仍站得很稳,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看着他的眼耳鼻口。他仍如初相见时那般使美,也如当时那般冷绝。她在他身上、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他的情绪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她。
小宛无声苦笑,笑自己的悲衷,也笑自己的愚蠢。
她转过身,深吸了口气,稳稳地迎风而立,将散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你知道吗?如果这一生能让我选,我宁愿这辈子从未遇见你,从不知道轩辕魃,从来…都没出生过…”
她轻声说着,很轻很轻的说着,然后突然便往前走,像在散步一般,走出了山崖,往下坠落--
山风吹拂而过,崖上已空。
她是如此的安静,如此的毫无预警,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僵站着,下一瞬,才领悟她做了什么。
她不是妖,不是魃,她没有坚硬的躯壳、没有护身的罡气,她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从那么高的山崖落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
无以名状的恐惧攫住了他,他随之冲出山崖,怒吼着。
崖很高、很直、很陡,他急速往下坠落,可慢了半拍的领悟却让他来不及救她。万丈深渊下是湍急的河流,她一落入水中,便被卷入漩涡消失无踪,没再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