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麦特不一样。他就像一只变色龙,对于一般主管他的态度亲切随和,对于那种世家子弟他也不卑不亢,不管是什么族群他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融入,而且让多数的人对他留下良好印象。看着麦特优游自若的神态,她更无法说出自己不想陪他去的话。
去了几次之后,她心理上的不适已经直接反应在肉体上,只要在白天听到晚上又要去应酬了,下午往往就开始胃痛。
有一次,她真的一踏上会场就痛到站不直腰,麦特吓得赶紧送她去医院急诊。
“生理上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压力太大的缘故。”医生看完检查报告之后宣布。
回到家之后,麦特歉疚地亲亲她。
“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并不喜欢来这种场合。以后这些公事应酬,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无虑默默低下头。她明白,自己不是那种七巧玲珑、长袖善舞又能帮夫的好妻子。
随着他的工作越来越忙,经手的客户越来越重要,所有时间几乎贡献给工作,连下了班也在处理公事。
无虑没有抗议,是因为她看得出来麦特做得很快乐,他的脸庞因工作的成就感而发亮。
只要他快乐,她便无所谓。所以,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共通的话题也越来越少。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有时候麦特坐在书桌前办公,她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忙自己的事,就是这样同处在一个空间里也好。
“呵。”
书房那头的笑声让麦特从工作中抬起头。
无虑发现丈夫的目光,拿起自己刚做完的成品给他看。
“我终于学会了!”她开心地说:“上周末我们去餐厅吃饭,你不是说桌上的纸玫瑰很好看吗?回来之后我找了好多网站,终于找到一个教人家折纸玫瑰的站。你看,好不好看?”
“嗯。”麦特对她笑笑。
“那里面还教人家折很多很漂亮的小东西。我去买硬一点的纸和铃铛回来,折好之后可以做成风铃,挂在阳台上,以后风一吹就会叮叮当当地响,像唱歌一样。”
“这样很好啊!”麦特仍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睛已经开始瞄手边的资料。
“我也做一小串让你拿到办公室去挂,好不好?”这样风铃一响起,他便会想到她。
“好啊。”麦特心不在焉地道:“无虑,我现在比较忙,我待会儿再陪你说话好不好?”
啊,她一定打搅他了!
“对不起,我老是爱说这小事。”她有些腼腆地道。
“没关系,这些事也很有趣。”旦吴应着,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文件与电脑萤幕上。
无虑看看手中的纸玫瑰,再看看忙碌的丈夫。
她的世界小小的,偶尔想一下何时该帮家里的家饰布换季、寄给朋友的手工卡片上应该题什么句子,怎样将薄荷叶晒干了给麦特泡茶,这样一点一滴的生活情趣,都会让她觉得很幸福。
但这不是他的世界。
他手边动辄数十到数百万美金的帐在滚,随时都要承担巨大的责任,相形之下,她这些“如何把纸玫瑰做成风铃”的事便琐碎地不应该拿来烦他。
麦特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他也注意到了两个人日渐枯竭的相处时光,所以他开始想找些话题和她聊!这是指当他从繁重的工作中偶尔抽取出的闲暇。
有时候麦特会跟她谈起公司里的一些事,或者客户的帐怎么跑,可是无虑对这些完全没概念,她只能带着微笑,静静聆听。
久了之后,麦特感觉谈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反而让自己的私人时间也不得休息,然后他也渐渐不再提起。
然后,直到那一天。
那终于来临的,一天。
那一天,似乎是事务所的一个大日子,好像某个很倚重麦特的大老板遇劫归来之类的,麦特曾草草提过几句跟这位大老板有关的事,但他没有特别强调,对商业冷感的她也就记不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