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碗端去隔壁还。”铃当无聊地开始收拾碗筷。
“干嘛?我的提议很实际啊!”梁千絮被两人冷掉的反应搞得很莫名其妙。
两个人再白她一眼,各自离开。
好吧,起码现在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铃当确实对那个海盗王一点好感都没有。
当个青春美少女的临时监护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月辉麻麻点点地洒落枝叶上,风吹星如雨。飞虫张着嗡鸣的翅膀舞弄夜色,偶或停在山径旁的树干上,唧唧两声,复又飞远。
仲夏夜的深林是奥妙的,月光巧妙地交织进夜色里,彷佛隔着黑色晶石看这世间,每个角落都勾勒得一清二楚,却又笼着一层黑幕;若有似无间,充满了各种想象与可能性。
山风撩动枝枒,带出窸窣的细音,猛一看煞似有人在林荫深处招手。
梁千絮悚然一惊,连忙把手电筒打开。
“原来是风…”
走了一阵子,她决定再关掉。时值满月,月华极为光洁,整条小径都照得亮晃晃的。打开手电筒之后,光圈所照之处与照下到的地带反差太大,反而更显得鬼影幢幢。
背点东西壮壮胆好了。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喔喔,你是狠角色,我的细胞里,爱情在钻来钻去的;喔喔,你是狠角色…
“喝!”她惊跳起来。
原来是大汉借她的手机!梁千絮松了口气。四十几岁的大男人了,不要学年轻人拿流行歌曲当手机铃声嘛!若是她自己的手机,就不会这样吓人了。下次回台北真的要多带一颗电池上来才行。
她从医疗包里摸出手机来接听。
“喂?李先生,小孩子有没有退烧了一点?那就好…现在还会哭闹是正常的,他一个小时前才刚打完针吃过葯,当然需要一点时间让葯剂发生作用…止了吐就好,那是好现象…是,我明天白天会再过去一趟,有事您随时打电话给我,再见。”
天下父母心呵!劝抚完担忧的病童父亲之后,她切断通讯,四周安静得离谱。
其实,走在黑夜的山林真的没什么好怕的。她说服自己。首先,这一带离人烟仍近,并非猛禽野兽横行的地点,顶多是小松鼠小野兔出没。其次,本地的治安向来良好,也没有人会千里迢迢跑到这海拔…管他几百公尺的高山上犯罪。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片山区是位于清泉村的北端,倘若是南端安可仰的小屋后方那片山林,就比较可怕了。因为那是原住民口中有名的“鬼林”据说发生过许多诡异的…
*一抹黑影从她的眼角余光闪过。
“是谁?”梁千絮惊慌地打开手电筒。
数点寒星在天幕闪着,万籁俱寂。
是她看错了吗?应该是!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山民大都早眠,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跑来后山闲晃。可能是树影,再不然就是小动物。话说回来,这一带真的没有猛兽吗?大汉是拍胸脯保证安全得很,然而,他是一个身强体健的大汉,他对安全的定义不见得与她相同。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林间阴处又是一个黑影闪过。
她猛地停下来,举高手电简拚命照。
“是谁?是谁在那里?”
手电筒闪了两下,光线渐渐微弱下来。
懊死!简直像恐怖电影的翻版,紧要关头汽车引擎永远发不动,或手电筒永远会没电!
她心头慌措,用力拍几下手电筒,最后干脆咒骂一声将它关掉。
“到底是谁?快出来!”
无声的沉默。接着,窸窣、窸窣、窸窣,一阵踩着枯叶的碎音响起,似远似近。
这不是动物的足音,是人类的脚步声。
而无论这个人是谁,他都不打算响应她的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