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跟人拉拉扯扯的习惯,本人却没有那样的不雅作风。”他盘起手臂,井长洁也学他的动作瞪回去。
两人好一会儿的无言。然后…
左看看,风轻鸟鸣枝叶翠。
右看看,水清池粮波光照。
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清的感觉?刚才在里面不是很有吵架的兴致吗?
“算了,你走吧!我要回房间去了。”井长洁略道。
“我也没有陪无知少女耍忧郁的喜好,甭提一个发育不良、连32A都没有的小矮人。”
说归说,两个人都没有移动脚步。
天地间的一股清气滞畅而至,拂动他的金发与衣角,也拂动她的短裙与鬈发。
“所以,那就是你恨之入骨的父亲和继母?”他先开口。
“是啦。”她踢踢脚底下的橡实。
“令尊长得跟我差不多高,怎么就你矮不隆咚一点点?”讲不过两句话又想取笑她。
“我继承我妈咪的娇小,不行吗?”她白他一眼。
这一年以来被他笑得多了,井长洁还真的挺介意自己的身高。她都快十六岁了,却只长到一百五十公分而已!她不会一辈子就这样矮不隆咚的吧?真讨厌!即使追不上他,好歹也让他们两个人的差距缩短一点吧?不然这家伙老用一堆“地鼠”、“毛毛虫”这种绰号取笑她。
如果她这生对父亲有任何期望的话,大概就是希望自己可以分到一点他的身高基因了。
“有的人是一辈子没指望了,你就安安分分体验你的‘五呎风云’吧!”他彷佛看穿了她的担忧,非但不帮忙分忧解劳,还火上添油。
“人家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我现在反过来,小时不高,长大之后就会比你高一呎了。”井长洁对他龇牙咧嘴。
海尔正想回嘴,眼角却瞄到另一个慢慢走向他们的窈窕身影。脚步声踩在柔软的落叶上,响起细微的踅音。
“抱歉,打搅了。”新任井夫人站在三步之外望着他们。
这是一位非常柔美典雅的女性,和他想象中东方妇女那种含蓄温柔的风情很像。海尔突然有些同情她,有了洁依这种刁蛮顽强的继女,她的婚姻生活想必不会太好遇。
“两位慢聊,我先回会场一步。”他向来人点了点头,举步想走开。
“不要走。”一只小手却扯住他的后裤带。
“小洁,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继母马上说。
“你说,中文啊!他又听不懂中文。”她躲到海尔背后,一下子踢踢树干,一下子踩踩树叶,就是不肯出来面对妇人。
继母微含恳求地望他一眼,海尔只好试着掰开腰后那五只紧锁的手指。井长洁比他更执着,干脆两只手都用上,就是硬巴着他不放!末了,他只能向井夫人耸耸肩。
“小洁,我和你父亲谈过了,我们是想…如果你希望回台湾念高中的话,下个学期我们把你接回来好不好?”继母只好直接说,而且没有选择中文,下意识希望在场的男孩或许能帮忙劝上几句。
“不用了,我在欧莱尔过得很好,同学和学长也都很照顾我,我不想回台湾。”她撇开小脸蛋。
“可是,你父亲很希望你们能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别闹了!他才不会想和我多多相处。”井长洁对她做一个鬼脸。“我妈咪活着的时候不会,我妈咪死后就更加不会了。”
她的母亲是制止现任井氏夫妇任何唠叨的万灵丹,任何时候只要把亡母抬出来,老爸总是哼一声脸一冷,走开不理她,继母则是尴尬地住了口,完全失去说话的立场。
这颗万灵丹,现在依然很灵。
半晌,井夫人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她向金发少年飘出一个微弱的笑。“请你好好照顾她。”
他不被她气死就很好了,哪里轮到得他来照顾她。海尔啼笑皆非,不过礼貌上他还是颔首响应。